“听你的。”
简单三个字,是他日复一日的迁就,是刻入本能的顺从。
车子重新平稳启动,夜色缓缓流淌,沿街霓虹次第倒退。车厢氛围褪去了方才暧昧拉扯的燥热,归于低缓安稳。彼时苏清晏意识尚且清明,端正靠在座椅上,眉眼间只缀着浅淡微醺,看着与平日无恙,全然看不出半分失态征兆。他本就极度不胜酒力,旁人饮用几杯低度果酒只觉松弛惬意,于他而言却是后劲绵长、极易沉陷,醉意只是发作迟缓,正在温热平稳的车程里,悄然层层发酵、慢慢沉淀。
恒温密闭的车厢、车身细微安稳的颠簸,恰好催发了果酒最缠人的后劲。短短十几分钟的返程路途,浅浅的微醺不断叠加下沉,彻底褪去了最初的松弛暖意,化作沉沉晕懵裹住四肢百骸。这醉意温柔却凶猛,顺着血脉蔓延全身,一点点撬开他刻入骨髓的克制与清醒,让常年紧绷的神经,渐渐松弛失守。
行程后半段,苏清晏已然陷入似醉非醉的朦胧状态。脑子尚存几分清醒,认得身侧之人,记得归途所向,分得清周遭动静,可残存的理智早已压不住翻涌的混沌。视线渐渐涣散重叠,窗外流转的霓虹碎成模糊光斑,太阳穴隐隐发胀,浑身骨骼酸软无力,连抬手、眨眼这般细碎小动作都变得慵懒滞涩。往日里死死绷紧的心防、恪守多年的分寸底线,尽数在这片沉沉醉意里,一寸寸坍塌消融。
他再也撑不住端正的坐姿,微微偏头倚靠在座椅靠背,浓密长睫无力垂落,掩住眼底翻涌的粼粼水光。脸颊与耳尖浸满通透绯红,暖色胭色顺着细腻脖颈缓缓蔓延,褪去了职场所有的冷硬锐利,只剩易碎、温顺又懵懂的柔软。清醒时的克制、矜持、疏离与体面,尽数被酒意碾碎,心底暗藏的悸动、连日的感念、隐忍已久的心动,毫无阻拦地肆意泛滥。
一路沉寂无言。陆沉渊的余光始终牢牢落在身侧人身上,将他全程渐变的失态模样尽收眼底。看着他从从容自持慢慢变得昏沉慵懒,眼底清明一寸寸被醉意吞噬,紧绷的脊背彻底松弛、卸下所有心防,心底的温柔与燥热层层交叠,克制多年的情愫、压抑已久的欲念,在胸腔里疯狂翻涌,濒临失控临界点。
车子稳稳停在公寓楼下时,静置温热车厢彻底沉淀了所有酒意,晕懵感抵达顶峰。苏清晏脑袋昏沉发胀,眼皮重得难以抬起,浑身虚软无力,只能慵懒倚靠在座椅上,连一声简单应答都难以发出。此刻的他,彻底褪去了平日滴水不漏、沉稳自持的模样,全然是毫无防备、任人呵护的懵懂姿态。
陆沉渊缓缓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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