瑜站在旁边,看着他那副毫无形象可言的睡相,不约而同地抬手扶住了额头。
叶倾城更是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:“这个懒猪。”
然后大步走上前去,一巴掌拍在了赵承安面前的桌案上。
啪的一声脆响,震得茶盏乱跳。
赵承安一个激灵,猛地睁开眼,四下张望了一圈,一脸茫然地道:“怎么了怎么了?那什么周文远写完了?太慢了,等得我都睡着了。”
周文远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,他猛地一拍栏杆,怒斥道:“赵承安!你不要拖延时间!要是写不出来,就赶紧认输!别在这里装模作样!”
赵承安没有立刻回话。他慢慢地站起身来,伸了个懒腰,骨节咔咔响了几声。
然后他抬起头,看向二楼那个满脸怒容的周文远,又扫了一圈四周那些等着看热闹的面孔。
他脸上那副懒散散的笑容忽然收了起来,整个人像是换了一副模样,脊背挺直,目光沉静,周身的气势陡然一变,像是一柄藏在鞘中太久的剑,忽然被人拔了出来,寒光乍现。
他开口了。
声音不大,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鸿运酒楼。
“风急天高猿啸哀,渚清沙白鸟飞回。无边落木萧萧下,不尽长江滚滚来。”
第一句出来,三位大儒中方才出题的那位老者猛地坐直了身子。
第二句出来,另外两位大儒也停下了捋须的手。等到无边落木萧萧下,不尽长江滚滚来这两句念完,整个大厅已经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。
周文远站在二楼栏杆边,脸上的得意和怒容一起凝固了,嘴唇微微张着,瞳孔里倒映着楼下那个站在大厅中央、周身气势凛然的身影。
赵承安没有停。
他的声音继续在大厅里回荡,带着一种沉郁顿挫的力道,像是江水拍岸,一层高过一层。
“万里悲秋常作客,百年多病独登台。艰难苦恨繁霜鬓,潦倒新停浊酒杯。”
赵承安朗诵完最后一句,整个鸿运酒楼静得像是被人按住了喉咙。
他慢悠悠地坐回那把椅子上,翘起二郎腿,顺手端起旁边的茶盏抿了一口,垂下眼帘,把嘴角那丝快要藏不住的笑意硬生生压了下去。
比愁?
他心里默默念叨了一句,跟谁比不好,跟杜甫比愁。
老人家一辈子颠沛流离,国破家亡,老病孤舟,把人间所有的苦都尝了一遍,才熬出这么一首古今七律第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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