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的天就一直姓乔。咱们楚家,永远矮他们一头。如今乔守拙志得意满,到处行善积德、收买人心,正是最松懈的时候。”他转过身,“这是最好的时机。错过了,就再难有这样的机会了。”
“人手呢?”楚怀义问,“乔家在泗州根基深,光靠咱们手底下的人,怕是不够。”
“人手的事,不用你们操心。我另有安排。”
楚怀义的刀停住了。“另有安排?”
楚万钧没解释,只抬起眼,扫过三个兄弟的脸。那双眼睛里,有一种他们都很久没见过的东西——不是愤怒,不是恨。是某种更沉的、压了很久的东西。像墙角那只塞满了旧账的檀木箱子,平日落着灰,没人去翻。可一旦打开,里头的东西能压死人。
“有些力量,”楚万钧慢慢说,“不姓楚。可他们的刀,会替楚家杀该杀的人。”
三个兄弟彼此看了一眼,都没再问。他们知道大哥的脾气——该说的会说,不该问的别问。可他们心里都清楚,大哥说的“另有安排”,不是虚话。楚家能在二十年里爬到今天这个位置,靠的不只是生意。有些事,有些地方,有些见不得光的人,大哥从不跟他们提,他们也从不打听。那是楚家真正的底牌。
“什么时候动手?”楚文俊问。
楚万钧没有立刻答。他走到窗边,望着乔府的方向。乔府的飞檐在暮色中若隐若现,隐约能看见下人们在廊下挂红灯笼。“婚期前夜。”他说,声音不大,可每个字都像钉子,钉进三个人心里,“八月十五。乔家那个三小姐,婚期预计在八月中。我们得赶在大喜的前一天,满府上下忙着张灯结彩,最热闹,也最乱。”
他转过身。“我们就在那天晚上动手。乔家忙着办喜事,正是最没防备的时候。等他们反应过来,刀已经架到脖子上了。”
他没有说具体怎么动手,没有分派谁做什么。有些事,不用说得太明白。老二在扬州,老三在金陵,老四在徐州。他在泗州。四座城,四条线,同时收网。网里捞的是什么——他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。是他楚家二十年的根基。输了,什么都没了。赢了……
他睁开眼,看着面前三个兄弟。三双眼睛都在看他。
“大哥,”楚怀义把短刀插回腰间,“就等这一天了。”
楚万钧没接话。他端起那杯凉透的茶,一口喝了。茶是苦的,涩的,像他此刻心里翻涌的东西。不是怕。是赌。赌乔家会按他的预想动,赌乔守拙会沉不住气,赌八月十五的喜事,变成乔家的丧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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