查不出来。查领药的人——查得出来。"
她说完,提着药箱往里走。
背后,那位书吏小声嘀咕:"这……不是说苏大小姐是个痴的吗?"
前世她确实痴。苏画砚在心里想。前世她连药库的门都没进过——她那时候正躺在床上,等着苏拂喂她第七碗药。
药库在后院最深处。
守库的老吏姓周,是个半聋的老头,见了令牌就放人,多一句都不问。苏画砚进去的时候,一股浓重的药气扑过来,混着陈年的霉味。架子一排排立着,抽屉上贴着名签,落着薄薄一层灰——只有几处,是干净的。
干净的地方,是常有人动的。
苏画砚没急着翻抽屉。她先走到库房角落,蹲下身,用手指在地上一抹。
灰里有一道痕。
不是鞋印,是拖拽的痕——有箱子被人从架子底下拖出来过,再推回去,推得不齐,边缘多出来一寸。
她把那一寸量了量,又抬头看架子的位置。
"周叔。"她扬声问,"这架子上的货,多久盘一次?"
老吏愣了愣:"……三个月。"
"上一次是什么时候?"
"上个月。"
苏画砚笑了。
上个月盘的,账上却对不上三个月——中间那两个月,是有人自己'盘'了一遍。
她起身,走到最里面那排架子前,抽出一本簿子。
太医署的药簿,记法有讲究:入库、出库、损耗,三栏分明。她翻到前四个月,一页一页看下去。
看到第三页,手指停住了。
"玄参,出库三两,损耗七斤。"
"细辛,出库一钱,损耗五斤。"
"附子,出库半斤,损耗九斤。"
出库比损耗还少。库房里的账,算的是"进来的减出去的等于剩下的",可这三行,出库一栏被人改过。
改的手法很粗,但是粗得狡猾——他不改数字,他只挪位。把"出库"栏的数字挪到"损耗"栏,再随便填一个小的。这样对总数时,一切看似正常。
除非有人知道这三味药合起来是什么。
苏画砚合上簿子,正要说话,外头传来脚步声。
"苏小姐查出什么了?"
是孙御医。他身后还跟着三四个人,都是太医署的老面孔,一个个抱着手臂,站在门口,像来看笑话。
"查出来了。"苏画砚把簿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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