举起来,"玄参、细辛、附子三味,四个月里被人用'损耗'的名义,领走了七次。合计药材二十一斤。"
"二十一斤,合醒神散能配两百副。"
孙御医脸色一变:"你血口喷人!这账目是有出入,可出入就是有人手滑,你怎么知道是药?你怎么知道是醒神散?"
"因为我算得出量。"苏画砚走过去,把簿子翻开给他看,"孙大人,您也是行家。损耗七斤玄参,却只出库三两——这不是手滑,这是有人在替谁'藏'药。"
"另外——"她抬眼,环视一圈,"这七次领药,领药人签名都是'库吏周'。可周叔半聋,不识字,他从来不签自己的名。"
她回头看向那位守库老吏。
"周叔,您签过名吗?"
老吏茫然摇头:"我不认得字啊。"
满屋子人,全静了。
孙御医的额头,渗出一层油汗。
苏画砚把簿子合上,轻轻往桌上一放。
"孙大人,这案子我不急着结。"她说,"我只问一句——"
"这七次领走的药,现在在哪儿?"
出了太医署,天色已经擦黑。
苏画砚提着药箱走在长街上,忽然觉得背后有人。
她没回头,脚步也没停,只是走得慢了些。
拐过一条巷子,她才停下,背对着巷口,轻轻开口:
"跟了一路了。"
"裴大人,您不累吗?"
巷口安静了一息。
然后,一个人影从墙影里走出来。玄色常服,没带随从,还是那副冷脸。他手里提着一盏灯笼,没点。
"你怎么知道我跟着。"裴墨珩问。
"药香。"苏画砚转过身,看着他,忍不住笑了一下,"裴大人,您那沉水香压不住。天再冷一点,恐怕得换一味更沉的。"
裴墨珩沉默了一下,走过来,把灯笼递给她。
"夜里路黑。"
苏画砚接过灯笼,低头一看——灯芯是新的,油是满的。他先前根本没点,是给她留的。
她握住灯柄,心里那处地方又软了一下。
"今天查出来的东西,您知道了?"她问。
"比你知道的多。"裴墨珩说,"这七次领药,经手的人我查到了三个。"
苏画砚抬头看他。
"三个当中,"裴墨珩的声音很平,"有一个在苏府当差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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