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楚:一个十几岁的丫头,能看出什么。
苏画砚搭完脉,收手。
"张大夫。"她开口,"老太太这个病,不是中风。"
"胡说。"
"中风闭证,是牙关紧闭、两手握固、面赤气粗。"苏画砚指着榻上的人,"您看老太太的手——是松松垂着的;看她的脸——是青的,不是赤的;听她这口气——痰在喉咙,不在心上。"
"这叫痰热蒙心,兼着气血两虚。"她说,"脉寸口浮滑而数,一息七至,舌苔黄厚腻。这是热,这是痰。您给她下参附汤,人参是好的,附子——"
她停了一下。
"附子是大热之药。老太太本来是热,您再浇一勺子滚油。"
张大夫脸色变了。
"我当了三十年大夫。"他声音拔高,"轮不到你一个丫头在我面前讲脉理!"
"我不讲脉理。"苏画砚说,"我讲药渣。"
她走到案边,把那只药碗端起来,用筷子搅了搅,把碗底的渣子拨出来,摊在案上。
灯火下,五六样药渣清清楚楚。
她一片一片地数过去:"当归、白术、茯苓、甘草、人参……"
数到最后一味,她的手指停住了。
那不是人参。
那是一小片褐色卷曲的东西,边缘带着细细的褶,闻上去有一股不易察觉的腥。
苏画砚把它捻起来,举到灯下。
"张大夫,"她说,"您方子上写的是人参。"
"是。"
"可药渣里这一味,叫藜芦。"
屋子里没人听懂,张大夫的脸却在那一瞬间白了。
"十八反头一条——诸参辛芍叛藜芦。"苏画砚一字一顿,"各种参,细辛,芍药,统统反藜芦。人参配藜芦,是相反之药。"
"这两样同用,不救命,是要命。"
她把那片藜芦搁回案上。
"您开的方子本来就不对症。方子里有人参。药渣里有人参,也有藜芦。"
"所以——"
她抬起眼,看着张大夫。
"这碗药从厨房端出来的时候,就已经不是您开的方子了。"
满屋子人,齐齐往后退了半步。
张大夫张着嘴,半天说不出一个字。他一辈子看过的脉,加起来也没有这一炷香里受的惊吓多。
"谁煎的药?"苏画砚问。
角落里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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