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日之内,苏家换了天。
这话不是苏画砚说的,是京城里那些茶楼里说的。
二房被清出祠堂的第三日,苏家内库的账目送到了苏画砚案上。她翻了两个时辰,翻出一沓亏空——药材、绸缎、田租,九年下来,被搬走的银子算起来能买下半条朱雀街。
她把账册合上,只做了一件事:把二房那几个人用过的、签过字的、当过差的,一个个叫来,一笔一笔对。
对的账重记,错的人清出去。
第九日,苏家的库房进了新货。第十日,第一批药材入册。
苏家的下人这十天过得胆战心惊。他们从没见过这位大小姐发火。这位新当家人一天说不了几句话,说话的时候声音都不高,可她记性好得吓人——昨天谁报的数字和前天差了三钱,她都能当场挑出来。
到了第十一天,苏家院子里说话的人不多,做事的人很齐。
老太太能坐起来了。她隔着窗子看院里人来人往,看了一会儿,跟身边的婆子说了一句:
"这孩子的手,比我想的硬。"
苏画砚真正放在心上的,不是苏家。
是裴墨珩的脉。
前十日他来了三次,每次都是申时,每次都在后园那间小屋。第一次施针,他咳了血。第二次,脉象沉了一分。第三次,苏画砚把针收起来,坐在案前写了一整夜的方子。
写完天就亮了。她把方子摊开,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
不够。
"寒砚"这毒,七味寒药合炼,入骨髓;中了它,十年为期。要拔,得三样东西:一味下沉的药引、一个身子能承受的时辰、还有一根能引毒出体的针。
前两样她都有。第三样,她算不准。
毒在骨里,针要刺到骨。刺浅了,毒引不出来;刺深了,他这条命就在她手上。
她父亲留下的《青囊残录》十二卷,她读得再熟,也没有一卷讲过这味毒。因为这毒是被人配出来的,不是书上有的。
是有人,专门配了它。
第十一日夜里,她一个人坐在药圃里推针法,推得头昏。外头下雨,雨丝敲在瓦上,一下一下。
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。
前世,她见过一次"寒砚"的解法。
不是药方,是人。
前世她嫁进相府后第三年,周砚的叔叔得过一场怪病,请了个人来看。那人年纪不大,穿一身青灰布衣,话极少。他在周家后堂坐了三天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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