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墨珩没说话。
"有人拿绳子勒过你的手。"苏画砚说,"勒得很紧,紧到皮磨破了。"
"绳子勒手,是绑。"
"你被人绑过。"
庙里静了一瞬。
"什么时候。"她说。
裴墨珩没有答。
他把自己被她抓着的手,抽了回去。
"吃面吧。"他说,"面要凉了。"
苏画砚站在原地。
她没有再问。
她这个人,从不去问别人不肯说的话。
她只看。
可她心里,记得清清楚楚。
陈九死后第七天。
曹敬被刑部问话之后的第七天。
他这七天里,出过城,进过司。
这道伤,是这七天里的。
他为她,绑过什么人。
或者——
他自己,被绑过。
她慢慢坐下来。
端起那碗面。
"面凉了。"她说。
"嗯。"
"那我再吃一口。"
她低头,认认真真地,把最后一口面吃完了。
雪又下起来了。
两个人从关帝庙出来。
这回没走巷子。
走的是城里的大街。
戌时过了,街上没什么人。
雪落在地上,被什么人的脚印踩乱了。
苏画砚低头看地上的脚印。
两行。
并排。
一行大一点,一行小一点。
是大脚踏着雪,跟小脚踏着雪。
一深,一浅。
隔着半步。
她在雪地里走了几步,忽然说:
"裴大人。"
"嗯。"
"您知道,我为什么选今天,把卷宗抄完吗?"
"为什么?"
"因为今天是断案的第七天。"苏画砚说,"按律,断了七天的案子,卷宗要封。"
"我抄完了,我就把它封了。"
"封了,这件事就过去了。"
"可我没让它过去。"
"我把它抄在脑子里了。"
裴墨珩看着她。
"苏画砚。"
"嗯。"
"你父亲当年,也是这么做的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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