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画砚笑了一下。
"他这么做,后来死了。"
"我知道。"裴墨珩说。
"那您还让我抄?"
裴墨珩停下脚步。
"我让你抄。"他说,"因为我跟你父亲,不一样。"
"哪不一样?"
"他抄的时候,是一个人。"
裴墨珩看着她。
"你抄的时候,有两个人。"
苏画砚站在雪里,没出声。
他这句话,说得很轻。
轻得像是雪落在地上的声音。
可她听懂了。
这是她重生以来,他第一次——
把"两个人"这三个字,说出口。
她站了很久。
最后她说:
"裴大人。"
"嗯。"
"今天我们走这条路。"
"怎么了。"
"两行脚印。"苏画砚说,"一深一浅。"
"总有一行,是先踩下去的。"
"另一行,才踩着它走。"
裴墨珩看着她。
"你今天,想说什么。"
苏画砚抬起头。
雪落在她眼睫上。
"我在想——"
"以前那行脚印,是谁踩的。"
裴墨珩没答。
他的眼睛,在雪夜里,很深。
苏画砚看着他。
她忽然想起一条巷子。
想起那句话:"救人这件事,你以后别学我。"
想起他十六岁那年,跟他走的这一段路。
想起他掌心那道旧疤。
想起药圃里,他替她父亲接下的那半副毒。
她想起太多了。
十三年前,他十六岁。今年,他二十九。
可她想不起来一件事——
七年前,他为什么要接下那半副毒。
七年。
他中了七年的毒。
为了谁?
她张了张嘴。
最后,她只问了一句:
"裴大人。"
"嗯。"
"您左掌那道旧疤——"
"我记得,是雪地里跪了三日。"
裴墨珩没说话。
"三日。"苏画砚说,"为了什么跪?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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