您认识的那个大夫——"
"他手里,是不是有一味药。"
裴墨珩端着炭炉的手,停了。
很轻的一停。
可苏画砚看见了。
他没答。
他把炭炉放在廊柱边的石阶上,掀开那只盅的盖子。
热气腾起来。
"这是什么。"
"姜汤。"裴墨珩说。
苏画砚看着那只盅。
又是姜汤。
跟前天那碗,一模一样。
前天那碗,她以为是书吏煮的。
今天这盅,是他自己端来的。
他昨天夜里,站在她家廊下多久,才等到她从药圃出来。
她没有接。
裴墨珩把盅往她那边推了一点。
"你那碗,你没喝。"
苏画砚一愣。
"什么。"
"前天早上的那碗。"裴墨珩说,"你没喝。"
苏画砚看着他。
前天早上,那碗姜汤,她喝完了。
一口一口,喝得干干净净。
她把空碗放回原处了。
"我喝了。"她说。
裴墨珩看着她。
"你没喝。"
"你喝完,碗底会留一圈姜末。"他说,"前天那个碗,是干净的。"
苏画砚站在那儿,没动。
他连这个都看。
他连她有没有喝一口姜汤,都要看。
这个人。
这个人到底在看什么。
最后她伸手,把那只盅接了过来。
"裴墨珩。"
"嗯。"
"我父亲那味药。"
"我知道它在哪儿。"苏画砚说,"我也知道,他没用。"
"可我今天想通了一件事。"
裴墨珩看着她。
"哪一件。"
"那味药,我父亲留着,是因为他算得出代价。"
"算得出代价的事,他不做。"
"可有人做了。"
她端着盅,站在雪里。
"裴墨珩,我父亲不做的事,谁做了。"
裴墨珩没有答。
雪落在两个人肩上。
他低下头,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盅。
"先喝。"
他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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