箱子。
开箱的人,看见了她抄的九张方子,看见了这味药,看见了她父亲最后那一页。
可他一样东西都没拿走。
他只是来看了一眼,又把箱子照原样锁了回去。
现在,她也照原样锁回去。
这只箱子里,就多了一笔只有两个人知道的账——
他来过了。
她也来过了。
下一次他若再来,就该知道——
苏家还有一个人,读得懂她父亲写在最后一页上的字。
她把布袋放回夹层,把九张方子放回原位,把箱子锁上。
钥匙她搁在案上,摆回原来的位置。
做完这些,她坐在案前。
案上还有灯。
灯下,她摊开一张白纸,提笔。
她写的不是方子。
她写的是一行字。
"父亲方止于'以命易命'。"
"此药未试。"
"而裴墨珩,七年前中毒。"
她停住笔。
笔尖上的墨,在纸上洇开了一点。
她看着那一点墨。
如果她父亲没有试。
那么,那"一命",就不是她父亲试没的。
是有人,替他试的。
她慢慢把笔搁下。
在最后一行,添了三个字。
"——是谁。"
从药圃出来的时候,天快亮了。
雪停了。院子里的地,冻得硬硬的,踩上去咯吱响。
苏画砚走到院门口,看见了廊下站着的人。
裴墨珩。
深青常服,肩上落着雪。
他是什么时候来的,站了多久,她不知道。
他手里提着一只小炭炉。
炉上温着一只盅。
苏画砚站住了。
"裴大人。"
"嗯。"
"您怎么来了。"
"顺路。"
苏画砚看了一眼那只炭炉。
顺路。
从裴府到苏家后园,没有一条路是顺的。
她没有说这句话。
她走过去,看着他。
"裴墨珩。"
"嗯。"
"我问您一件事。"
"你说。"
"七年前,"苏画砚说,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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