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算了很久。
算到最后一个念头落下来。
他中的毒,不是别人下的。
是她父亲那半副。
是她父亲没能受的那半副。
苏画砚慢慢抬起头。
"裴墨珩。"
"嗯。"
"你为什么换了它。"
裴墨珩看着她。
他没有说话。
"你告诉我。"苏画砚说,"我父亲教你的第一句话,是什么。"
裴墨珩沉默了一会儿。
"医者只看病,不看人。"他说。
"那你看了吗。"
裴墨珩没有答。
"你看了。"苏画砚说,"你不光看了人,你还把命搭进去了。"
"你得给我一个理由。"
"你为什么要换。"
书房里静了很久。
久到窗外的雪水,滴了一滴又一滴。
最后裴墨珩开口了。
"你父亲救过一个人。"
苏画砚一愣。
"十三年前,"裴墨珩说,"他从这条巷子的后门,救走一个人。"
"一个不该救的人。"
"那件事,够他死三回。"
十三年前。
十六岁。
后巷。
"救完了,他把我叫到这条巷子里,说了一句话。"
"他说——'墨珩,救人这件事,你以后别学我。'"
苏画砚懂了。
"你替他挡了那一次。"她说。
"我挡了。"裴墨珩说,"那一次,我受了伤,在雪地里跪了三日。"
三日。
所以那道疤。
"那一次是替他挡的。"苏画砚说,"这次呢。"
"这次,是我还他的。"
"他救过一个人,那个人,是我。"
苏画砚站在那儿,没有动。
她父亲救的那个人,是他。
十三年前的那个"不该救的人",是他。
所以:
她父亲救了他一次,他替她父亲挡了一次。
她父亲病危要人换命,他换了。
这两次,一次是义,一次是命。
可她父亲只救过他一次。
他为什么要还两次。
苏画砚抬起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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