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知道,这案子,没结。
结案那日,是三月末。
裴墨珩回府,比平日早。
苏画砚在药圃。
她听见脚步声,没回头。
"案子结了。"
"结了。"裴墨珩说。
他在她身边坐下。
"宫里都在说,"他说,"裴大人这一回,办得漂亮。"
"三日破案。"
苏画砚手上不停。
"那你呢。"她说,"你觉得漂亮吗。"
裴墨珩没说话。
过了一会儿,他说:
"不漂亮。"
"断在最该干净的地方。"
苏画砚这才抬头看他。
这个人,从来不说"不漂亮"三个字。
今天说了。
她把手里那株药苗,轻轻放回土里。
"裴墨珩。"
"嗯。"
"你今日,把那七个人、那个太监、还有那个叫春杏的丫头,"苏画砚说,"怎么处置的。"
"该问的问了,该放的放了。"裴墨珩说,"那个丫头,发去浣衣局。"
"太监,秋后。"
"他儿子呢。"
裴墨珩顿了一下。
"我替他还了。"他说。
苏画砚看着他。
这个人,一辈子只说"该",不说"我"。
这一句,说的是"我"。
她没说什么。
她只是转过头,继续蹲在药圃里。
"你替我递句话。"她说。
"给谁。"
"给那个丫头。"
"什么话。"
"告诉她,"苏画砚说,"她做得对。"
裴墨珩一顿。
"什么意思。"
苏画砚把一株药苗扶正。
"她一个值茶房的丫头,"她说,"能把六两半附子,领得一笔不落,还能算出皇后宫的时辰。"
"她不是被人利用的。"
"她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。"
"她交代得那么干净,"苏画砚说,"是因为她早就算好了,知道要栽在哪儿。"
"这种人,不该去浣衣局。"
裴墨珩看着她。
"你还想要什么。"
苏画砚站起来,拍拍手上的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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