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画砚在巷口站住了。
"记住了。"她说。
"什么。"
"他背的药篓。"
裴墨珩回想。
篓子是旧的。
篓底蹭掉了一块漆。
篓子沿上,缠了一圈红绳。
"红绳。"他说。
"是。"苏画砚说,"药市上,背药篓的,缠绳的有,缠红绳的少。"
"红绳是给'自家'做的记号。"
"这个人的篓子,有人认得。"
裴墨珩看着她。
"你还看到什么。"
苏画砚往巷子里看了一眼。
那年轻人已经走远了。
"他挑的瓶子,"她说,"不是刚才那妇人卖的那种小瓷瓶。"
"他手里那只,矮一点,圆一点。"
"瓶口,有塞子。"
裴墨珩没说话。
苏画砚转过头。
"裴墨珩。"
"嗯。"
"贡的麝香,"她说,"配几味药,能做什么。"
裴墨珩看着她。
两个人都想起了同一件事。
寒砚。
苏画砚把这念头压下去。
"先不回府。"她说。
"去哪。"
"去查那个妇人的摊子,"苏画砚说,"看她还卖不卖。"
"她今日在市上摆摊,摊子就有号。"
"药市的规矩,摆摊要报名号。"
"有号,就查得到人。"
裴墨珩点头。
"我去。"
"一起。"苏画砚说。
第二日,苏画砚和裴墨珩,去了药市管事的地方。
管药市的是城西兵马司,辖着一册"药市名簿"。
簿上,一年两回,摆了摊的,都记着名号。
苏画砚翻到四月那一册。
一页一页地看。
看到一半,她停了。
"回春堂,张氏。"
摊号:东街十七。
卖:麝香、冰片、犀角。
苏画砚的指尖,在那一行上停住了。
麝香、冰片、犀角。
三味。
全是贡物。
寻常药铺,卖其中一样,就要查。
她一样一样,全卖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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