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那时候以为,他说的是簪子。
她把簪子插回去,插得很正。
"沉。"她说。
然后继续走。
天快黑的时候,她回到药圃。
把夹袄摊在桌上,里子朝上。
从第七册医案里把画取出来,放在那一圈针眼上。
正好。
四个边,一寸不多,一寸不少。
她坐着看。
他那边少了一角。
她这边,多了一块布。
画的湿角干了,纸有一点皱。
皱了就再也压不平。
她用手指抹了两下,没用。
她把画重新夹回册子里,夹得很里面。第七册,第二十三页和第二十四页之间。
夜里她点了灯,写新的一册。
第一页,第一行。
"八月廿八,销档。"
写完,笔停了。
她想着该往下写什么。
"裴墨珩,忘。苏画砚,逐。"
这两句她没写。
她把笔搁下,把灯芯剪短一点。
窗外有虫叫。药畦荒着,草长得比人高,风一过,沙沙地响,像有人在里头走。
她听了很久,站起来,去关窗。
关到一半,又推开一条缝。
"让它响。"
第二天早上,她去翻地。
草要拔,土要翻。
翻过来的土是黑的,湿的,底下有蚯蚓,一翻出来就往下钻。
她翻了一上午,翻了半畦。
直起腰的时候,太阳正从东边那排树上过来,照在脸上。
她抬起袖子擦汗。
袖子是湿的,汗是咸的。
"七年了。"
"这块地还没死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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