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我在问自己话。"
"问出来了?"
"问出两个答不上的。"
老汉把豆腐放下,说:"答不上就别答。他不问,你就别答。"说完自己愣了一下,"这话我说得跟个状师似的。"
四、问
十月廿二,开堂。
她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看过他。
从前她站在他身边。现在她跪在堂下,隔着十几步,看见他桌上只有三样东西:一张状纸,一份卷宗,一支笔。
他穿的是那件玄色常服。
"苏画砚。"
"民女在。"
"年十五,太医署医官。"他念状纸上的字,念得很平,像在念别人的事,"你父苏清,七年前病故。你说他的案子有疑。何处有疑。"
"卷宗无日期,无经办人,无审讯,无供词。"
"还有。"
"抄没之单,药材、田契、书画,一样一样记得极细。独独'书画'那一项,写了两个字就空了。"
他的笔停了一下。
"这一条,"他说,"本官自己看得出。不必你说。"
她把头低下去。
"你要什么。"
"民女只求一件:把苏清两个字,从罪里拿出来,放回医里去。"
他看了她一会儿。堂上很静,静得能听见笔搁在纸上的那一声。
"准。"
她没有抬头。她怕抬头,被人看见眼睛。
五、三样纸
族谱在祠堂。
三位族老拦在门口。大族老说:"家丑不外扬。"
"我不是为苏家洗冤。"她说,"我是为苏家清账。"
"清账要清到公堂上去?"
"账不清,往后苏家的女儿,谁家敢要。苏家的子弟,哪一科敢考。"她站在阶下,没有往上走一步,"叔公,我不是来争这口气。我是来把这口气,从苏家祠堂里请出去。"
大族老盯了她半晌,把钥匙解下来,扔在她手里。
族谱上"苏清"一支记得很清:娶王氏,生女一,画砚。旁无他注。
义子入谱,须族老三人同签,谱上另有一栏叫"附记"。那一栏是空的。
户帖在县衙户房。苏清户下:妻一、女一、婢二。无男。
收养义子的契,律有明文,须报户立契,契上写来处、写年月、写中保。户房把那三年的契册翻出来,一页一页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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