¼Œ她自己来了。"
他转向她,客客气气:
"苏大夫来得早。比我算的,早了半个时辰。"
她没有理他。她看着裴墨珩,把话说给他一个人听:
"他说你身上的毒,出自我父亲写的方子。"
"是。"裴墨珩说。
"那张方子,我见过。"她说,"我父亲的方子,一共九张。按人排,不按病排。第九张上没有病人,是他写给自己的。写方子的人,先把自己写进去——这不是下毒的人做的事。"
"姑娘好记性。"崔元在旁边轻轻说,"记性这么好,怎么不记得,这六日大人的药,一共有三个人经手。头一个,就是姑娘你。"
——八月里她换过药。拣附子,补甘草。这件事后来被捅出来过,"私换大人之药"六个字,她背了三个月。
崔元把这句真话,磨了一夜,磨成了一把刀。
"我换药,是把生附换成炮附。"她说,"把减掉的甘草补回去。生附的麻在舌根,炮附的麻在舌面,一会儿就散——大人可以试。下毒的人,不会把解法教给你。"
裴墨珩坐在那儿没有动。他的脸色越来越白,喉结动了两下,像咽什么东西咽不下去。
他没有问"为什么"。他问:"哪一日开始换的。"
——他半年里只问"哪一天",不问"为什么"。这个问题从他嘴里出来,顺得像刀出鞘。
"八月十五之后。太医署来会诊,加了附子那日起。"她答得一字不差,"药房给的是生附,我换成炮的。甘草由一两减到三钱,我补回一两。"
答完,屋里静了一下。
他看着她。那种量尺寸一样的看法,量到一半,卡住了。
——一份说得这么准的口供,不像编的。编的人,记不住这么多的日子。
崔元在袖子里,把手拢紧了一点。
——六日了。生半夏六日。他的喉咙已经开始肿了。她自己心里那本账,翻到这一页,手是凉的。
"你说方子在苏家人手里。"她转向崔元,"方子给我看。"
"方子不在我手上。"崔元说,"我说过,我说的话,你可以去查。"
"你说的每一句都查得到。"她说,"因为每一句都是真的。可真的话,你只说一半。"
崔元笑了笑,没有接。他抬起眼皮,看了看庙门的缝——天边那条白,比她来的时候宽了一指。
"时辰到了。"他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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