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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、刀光
她后来想,自己是怎么看见那道白光的。
佛像塌了半边,佛身后头有一块黑。那块黑动了。一线白光从黑里出来,短,快,不奔脸,奔的是咽喉——是裴墨珩的咽喉。
那一线白出来的时候,裴墨珩正看着她。他看见她动了,没看见佛后的刀。
她没有想。那两个字不是今天才有的,是她在纸上写过的。
这一回,不是写在纸上。
她扑过去的时候什么声音都没有。刀进来的时候也没有。先是冷,从后背进来一道冷,冷得比霜还干净。然后才是烫。
两个人一起摔在地上。她的手撑在他肩上,把自己的重量压住他,像压住一床要被风掀走的被子。
佛后那块黑补了一刀。刀没落下来。
裴墨珩的刀出鞘了。
——忘川拿走了他的"为什么",没有拿走他的刀。
两个照面。第一个照面,那人的手腕断了,刀落在地上,腕子上缠着的一圈红绳散开来。第二个照面,那人贴着塌了的佛像滑下去,没有再动。
她躺在地上,认得那圈红绳。
——药市上,篓沿缠红绳的那个人。
庙门口,崔元站在晨光里,官靴上一星泥都没有。
"大人。"他说,"得罪。"
他走得很慢,下了台阶,走进雾里,脚步没有乱。走到看不见的地方,风里送回来最后半句:
"——方子,还在苏家人手里。"
五、换我
血是热的。比她想的热。
她仰面躺着,后脑贴着地砖。佛像剩的那只手指着天,指头上落着霜。
她给自己判伤:刀口在左肩胛下,偏了三寸。没进肺。能活。
——这三寸,是他给的。扑过去的那一瞬,他自己动了一下。
裴墨珩跪在她旁边,一只手按着她的伤口。按得很准。他的手在抖,可按的位置是准的——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认得这里,认得该按多深。
"生姜。"她听见自己说话,声音像别人隔着墙递过来的,"罐里的药……有生半夏。别再喝了。解它,用生姜,浓汁……"
"你别说话。"
"……底册,在库,不在堂。廿三……"
"我说了,别说话。"
"……夹袄。"她的手指动了动,勾着他的袖子,"里子……别拆。也别烧。"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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