答应过不拆。"他说。
"那是我说的。"
"你说的,我答应了。"
"我改。"她抬起头,"我说的话,我自己改。"
他忽然笑了一下——这些天他第一次笑。
"你改得倒快。"
"我从来改得快。"她说,"慢的是别的事。"
春杏拿剪子来,她自己剪。剪到针脚那儿,她停了一下——那一圈旧针眼还在,一个孔挨一个孔。
布拆开。画取出来。
两半摊在案上,断口对断口,合拢。
严丝合缝。
翻过来,看背面。
一行字:苏氏。
另一行只剩半个字,被撕口吃掉了大半。
合上,才认出来——是"裴"字的下半。
她抬起头。
他站在案子对面,没有躲。
"我父亲。"他说。
她低下头,凑近接缝看墨。
左边这一半,墨黑得发亮,筋是筋,枝是枝;右边这一半,墨黑得发灰,沉着,像隔了一层年。
——两种墨。
九月里她只当是两支笔、两砚墨。现在她知道了。
"这画不是我父亲一个人画的。"
"不是。"
"你什么时候知道的。"
"昨天。"
她把手指按在"裴"字那半个字上,按了一会儿。
"一个起骨,一个敷色。"她说,"我父亲起骨,你的父亲敷色。他们画到天亮,画不完,说等孩子们长大,自己画完。"
"是。"
"他们为什么要合着画一幅。"
他没有立刻答。
"因为两个人各护一个孩子,谁也不敢一个人护。"他说,"合在一张纸上,才算数。"
六、一线朱
右下方,两半残印合在一处。
印不大,四字。合上才认得全:
苏清之印。
她盯着那个"清"字。
"缺一线。"她说。
"哪儿。"
"这儿。"她指给他看,"撕的时候,把印上的一丝朱带走了。纸能对齐,朱对不齐。"
果然,"清"字最后一笔的末尾,断口上有一线极细的白。
"补得回来吗。"
"补得回来。"她说,"得用苏家的朱。"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