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走出里屋。大舅已经站起来了,眼眶还红着,但背挺直了些。
“老三,柴米,这就走?让小富套车送你们!”大舅嗓子有点哑。
“嗯。”柴米应了一声。
苏小富手脚麻利,很快把家里那头瘦驴套好了破板车。柴米抱着睡得迷迷糊糊的柴欣,和苏婉一起挤上了车。
大舅妈追出来,把两个还温乎的煮鸡蛋硬塞进苏婉手里:“路上垫吧一口……没啥好的……”
“嫂子……”苏婉握着鸡蛋,眼圈又红了。
大舅走到车边,看着苏婉,嘴唇动了动,好一会儿才说:“……路上慢点。到家了……捎个信儿。”他又转向柴米,眼神复杂,“柴米……钱……舅……心里记着呢。”
柴米点点头:“嗯。舅,你自个儿也多保重,照顾好我姥。”
苏小富吆喝一声,鞭子轻轻一抖,瘦驴拉着板车“吱吱呀呀”动了起来,慢慢驶出破败的小院。
苏婉一直回头望着,直到大哥大嫂佝偻的身影在院门口变成模糊的小点。她转回头,把怀里的小女儿柴欣搂得更紧了些,眼泪默默往下淌。车在山路上拐弯,颠簸了一下,趁着车身摇晃的瞬间,苏婉飞快地从自己贴身口袋里摸出两张折好的百元钞票,悄悄塞进了前面赶车的苏小富的后衣领里。
苏小富感觉脖子一凉,反手一摸,抓出那两张钱,愣住了:“三姑?这……”
“拿着!”苏婉声音压得低低的,带着不容分说的急切和哽咽,“别声张!偷偷收好了!给你奶买点好的……或者家里急用……别让你爸知道!”
苏小富鼻子猛地一酸,使劲点了下头,迅速把钱塞进裤兜最深处。他扬起鞭子的手背飞快蹭了下眼睛,闷头赶车,鞭梢在空中甩了个轻响。
板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着,沉默在三人之间流淌,只有车轮碾过碎石和驴蹄踏地的声响。柴米抱着老三,望着远处层迭的灰蒙山影,忽然开口,声音在山路上显得格外清晰:
“开春儿,再来看姥。”
——
到了家之后,苏小富便回去了,也没得喝茶待会。
柴米劝母亲去休息休息,毕竟苏婉身体很不好,折腾两三天,人都瘦了一圈。
刚到家不一会,宋秋水拿着不知道吃从哪里顺来的大枣给柴米:“好吃,甜。”
“哪来的?你家也没枣树啊?”
“我二婶给我的.嘿嘿嘿.自从你借给柴有福点钱,嘿.我二婶都对我好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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