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中满是嘲讽,在“殷宰执”三个字上刻意加重了语气,“死了就完了?听说陈仓那些气性大的百姓,正凑钱准备给那位殷宰执塑像呢!”
陈三英心中一怔,当年在营中他听闻,段、范二位将军,都曾被嚣张跋扈的殷博瀚刁难,甚至差点被推出去问斩,受了不少委屈。
如今百姓还要给殷博瀚塑像,难不成是忘了他当年的恶行?那两位将军的委屈,岂不是白受了?
孰料掌柜下一句话,就让人大开眼界,“你当是敬他?那石像要跪在陈仓的土地庙前,做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,让往来百姓千人踢、万人唾,永世不得翻身!”
正靠在桌边放空、消食的林婉婉,恰好听见了掌柜与陈三英的这番对话,心头第一个念头便是,谁露了口风,谁先起的头,暗中鼓动百姓这么做?
转念一想,便又明白过来,大概是想到一块儿去了。
百姓的爱恨从来简单朴素,纯粹而热烈。
对真心敬爱、庇护他们的人,他们愿意捧上万民伞、修建生祠,世代供奉。对深恶痛绝、残害他们的人,便是拼上性命,也要血溅五步、以泄心头之恨。
若是这份憎恶之情深入骨髓,而又无力搅动朝堂风云、改变既定结局,对升斗小民而言,便只能日夜咒骂,寄希望于阴司报应,盼着恶人死后堕入地狱、永世受苦。
再遇上几位仗义执言的文人墨客,添上几句笔伐口诛,便是让恶人身后也不得安宁,遗臭万年。
林婉婉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失落,暗自嘀咕,既然都想到塑像唾骂的法子了,怎么就没有配套的“油炸瀚”呢?
大约是油炸之法又费油又费钱,对寻常百姓而言,算得上极为昂贵的做法,平日里做菜都舍不得多放油,自然不会想着用这种方式泄愤。
陈三英手痒痒,打探道:“石像造好了吗?”
他若此时身在陈仓,说什么也要寻门路捐些钱帛,添砖加瓦,好好出一口当年的恶气。
掌柜叹息一声,“哪有那么快,都是百姓们一文、两文的凑钱,慢慢攒呗!有钱就修个显眼的,没钱就凿个小的。”
说来也奇,为殷博瀚造跪像之事,最积极踊跃的反倒不是那些家资丰厚的士族人家,而是那些在战乱中深受其害、有切肤之痛的升斗小民。
士族人家顾虑重重,即便也恨殷博瀚,却碍于他生前曾是大吴宰执的身份,顾及朝廷体面,不敢太过张扬,反倒犹豫不决。
因着这份同仇敌忾的心思,陈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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