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他的嗓音碎成了渣,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。
“路上冻死了三个,到夏州的时候还活着的,连我算在一起,十一个人。”
陈宴的手指在膝盖上转了一圈。
“十一个人,连一顶帐篷都撑不起来。”
贺兰都的手指在毡子上攥了又松,没说话。
陈宴看了他两息。
“你在夏州没有牲畜,没有草场,没有帐篷。十一个人,冬天还有两个月,你打算怎么撑?”
贺兰都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响动,像是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“你问这些,是想收留我们?”
“本公可以收留你们。”
陈宴的嗓音里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。
“给你住的地方,给你的人饭吃,把你的腿治好。”
贺兰都半撑着身子在床板上挪了一下,毡子底下的木板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你要什么?”
陈宴站起来,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牛皮片,在贺兰都面前晃了一下。
“你的记忆。”
贺兰都愣了。
陈宴把牛皮片塞回怀里,手背在身后。
“你在贺兰部长大了二十年,部落的人脉关系,周边部落的势力分布,王庭征税的规矩和路线,王庭跟各附庸部落之间的龌龊事。”
他停了一拍。
“你脑子里装了多少,本公就要多少。”
贺兰都的手指在毡子上停了,那层冻硬的血垢被他指甲抠下了一小片。
“你要这些东西干什么?”
“本公用这些东西做什么,你不需要知道。”
贺兰都盯着他。
“你是要用这些东西对付柔然?”
陈宴没接话,走到门口,手搭在门框上。
贺兰都在身后又开口了,嗓音里多了一层粗粝的试探。
“我若是把知道的全说了,你拿去对付王庭,到时候王庭追查下来,第一个要杀的人就是我。”
陈宴回过头。
“你现在已经是个没有部落的人了,王庭要不要杀你,跟你说不说这些东西没有关系。”
贺兰都的嘴角那层干裂的血痂被他自己的牙齿磨了一下。
“那我凭什么信你?你收留我们,给我们饭吃,等我把东西全倒干净了,你再把我们赶出去,我连喊冤的地方都没有。”
陈宴的手在门框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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