敲了一下。
“你没得选。”
他的嗓音不重,但一个字一个字地砸得很实。
“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,帮本公的人有饭吃有房住,不帮本公的人本公也不为难,但夏州城外的冬天还有两个月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那十一个人里瘦得最厉害的那个小个子,撑不过三天。”
贺兰都的眼珠子在肿胀的眼眶里转了一圈,转到最后停住了。
军医蹲在墙角换了一盆热水,铜盆磕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。
贺兰都的嘴角那层干裂的血痂被他自己咬破了,血珠子从嘴角滚下来,滴在毡子上,洇开一小块深色的印。
“我说。”
陈宴的手从门框上松开。
“但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贺兰都撑着胳膊在床板上坐直了半个身子,冻伤结痂的半边脸在昏暗的光线里绷成了一块紫红色的硬皮。
“我那十一个人,不是东西,是人。你收留我们,就得把我们当人养,不是关在院子里当你的口供犯。”
陈宴看了他两息。
“你的人本公不会动,但你的人也不能出夏州城。”
贺兰都的嘴唇又裂了一道缝。
“行。”
陈宴转过身。
“明天开始,张别架会来找你谈,你把知道的东西一条一条地讲清楚,讲完一条给你的人一天的口粮,全讲完了本公给你在夏州安排一个落脚的院子。”
“讲多久?”
“讲到你脑子里的东西倒干净为止。”
陈宴推开院门走了出去。
张文谦在院门外等着,见陈宴出来,跟上了他的步子。
“柱国,贺兰都肯开口了?”
“肯了。”
陈宴走在街道上,两侧的屋檐下挂着冰溜子,滴水声在冬日的冷空气里滴答作响。
“但他说的东西你得一条一条核实,别被他拿假消息糊弄了。”
张文谦应了一声。
“属下明白,他毕竟是柔然人,嘴里吐出来的东西得过一遍筛子。”
“不光过筛子。”
陈宴的脚步没停。
“他讲的每一条,你拿去跟互市那边的商队消息对,跟哨卡那边截的信报对,对得上的留下,对不上的标出来,回头再问他一遍。”
张文谦点头。
“柱国放心,属下会盯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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