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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双偶”咖啡馆,客人比往常少了一半。
皮埃尔是一个六十五岁的退休中学教师,坐角落,面前放着一杯黑咖啡,已经凉了。
他只是盯着桌上摊开的《费加罗报》,金融版面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和下跌箭头,他看了整整一早上。
邻桌两个年轻人在低声交谈,声音飘过来。
“……我父亲昨晚一夜没睡。他的年金,跌了快三成。”
“我叔叔也是。他本来指望卖掉一部分,给我堂妹置办嫁妆。现在?”
后一句话没说,但意思很清楚——现在不行了。
皮埃尔听着,浑身发冷——他也有年金,不多,刚好够他体面地生活,偶尔来坐坐,再看几场不太贵的戏剧。
那是他工作三十年,省吃俭用,一点一点攒下来的。
他总跟学生们说:“孩子,要谨慎,要为未来打算。”
他自己就是这么做的。
可现在,他自己的“未来”像一块被虫蛀空了的木头,看着还在,轻轻一碰,里面全是粉末。
他抬起头,目光掠过咖啡馆里稀疏的客人,落在那张空着的桌子上——里,那是雅克·德·巴纳常坐的位置。
之前读《太阳照常升起》,他觉得那是个遥远的故事,关于另一群人的、精神上的失败。
那些迷惘、空虚,虽然让他感到不适,但终究隔着一层。
那是“迷惘的一代”的问题,是战争的后遗症,是年轻人找不到方向。
但此刻,那种“不适”实打实地砸在了他自己的生活里。
不是精神层面,是每日的面包,是下个月的房租,是原本计划好的、去南方度过夏天的微薄预算。
“年金”,终身稳定的想象,被一张破产银行的公告轻易撕碎。
皮埃尔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句子:“我做对了一切,为什么还是失败了?”
然后头就像被针扎了一样疼起来。
他谨慎,他节制,他储蓄,他相信国家公债是最坚实的基石,他做对了所有“应该”做的事。
可基石塌了!
他重新看向报纸,《太阳照常升起》的连载一周前就结束了,文学副刊上是另外的。
但他依然看到了那个下午四点才醒来的雅克·德·巴纳。
那个雅克什么都不做,只是喝酒,等待,接受一切的无意义。
以前,他觉得那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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