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。
这些人又是要拨巨款修建迎仙楼,又说要去名山大泽取天地灵气,其实不都是为了拖延时间?
像他们这些江湖术士,不就是拖一点是一点?不把主家的钱都榨乾,是不会罢休的。
至於最后事败了,也不过就是一死罢了,反正享受的也享受过了。
这里面的把戏连他都能看出来,而使相如此英明果决之人,怎么就深陷在其中呢?
裴硎想不通,但他晓得自己並不是一个勇於直諫的人,他为高駢感到担忧,却什么都不敢做。
道童们將裴鉶引入室后,便悄无声息地掩门而出,室內瞬间陷入了一片昏暗。
吕师用在得知高駢失眠睡不著后,专门布置了这样的私室,全部门窗全部都用巨大的帷幔给挡住,人在其中几不辨昼夜。
但结果上,使相的失眠的確好上了不少。
那某种程度上来说,那江湖术士吕师用还是有点东西的,不然也不会一步步获得高骄的信任。
此时,室外秋色正好,而室內却暗无天日,还有一股浓浓的老人味。
只有几缕光线从厚重的帷幔细缝中挤了进来,恰好落在那张位於房间最深处的巨大软榻之上。
光线勾勒出榻上繁复的雕和华丽的锦缎,至於那位权倾淮南的节度使高駢,则完全被笼罩在深沉的黑暗中,让人看不清。
室內瀰漫著浓郁的龙涎香,混合著某种草药丹丸的奇异气息,和高駢身上的老人味,形成了一种压抑而又衰败的氛围。
待那些道童们的脚步声彻底远去后,裴鉶这才向前走了几步,然后停下,保持著距离,谨慎地对著那片黑暗,低声说道:“使相,赵大那边来了军情,鄂州丟了!”
然而,当裴鉶说完后,室內却陷入了一片漫长的死寂。
小心的,裴硎又重复了一遍。
可黑暗中,还是没有任何回应。
裴鉶的心,一点点地沉了下去。
使相精力不济至此?刚刚还醒著,这会又睡著了?
时间,在令人室息的沉默中,一息一息地流逝。
裴鉶甚至能听到自己那越来越响的心跳声。
就在他准备上前摇醒榻上的高並时,黑暗中,终於传来了一个沙哑而疲惫的声音,带著一种服食丹药后特有的空洞感。
“丟了————便丟了吧。”
那声音,轻飘飘的,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琐事。
裴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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