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再坐壁上观,恐到时候草军越发势大难治啊!”
高駢的声音里,依旧充满了不屑:“哼,不过一群草寇之流,你可曾见过流寇能坐住?凭那些大字不识的,连税都收不上来,说坐就坐?”
说完高駢意味深长道:“劫掠来钱多快?可这钱来得太快啊!再苦哈哈的去征,那比杀了他们还难受!”
“所以那些草军要是继续流动,本相还会觉得有几分麻烦,现在自以为可以上岸了,想在鄂州建制,那就是自寻死路!”
“急什么?”
说完高駢就似乎对这个话题感到了厌倦,话锋一转,问道:“你今日前来,除了鄂州之事,还有何事?”
裴鉶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悲哀。
使相说的对不对呢?
很对!
但草军现在建制,以鄂州为根基,这实际上已经表明这些草军的上层正经歷一种重大改变。
是,绝大多数情况下,草寇要想坐在地方上建立根基,几乎都是失败的。
如当年赤眉兵眾百万,长安都打进去了,最后不还是在长安呆不住,退了出去,然后被光武伏击,几战而杀帅覆军。
但万一呢?
万一草军在鄂州真就站住了脚跟,那黄巢据说是个落第文人,这种人的威胁可比寻常武夫可怕多了。
但使相却只想著被动等待,难道江淮的大局,社稷的安危,是指望那些草寇自败吗?
这还是往昔那高喊著“拼,拼尽全力!去拼!”的使相吗?
但他知道,自己再说下去,只会引来使相更大的反感。
裴鉶原本准备了满腹的諫言,准备劝说高駢,要警惕丹药之害,要重拾往日的雄心,要亲自统兵,遏制草寇————
可现在,这些话,他一句也说不出口了。
裴鉶看著那片深沉的黑暗,只感觉团团迷雾,遮住了未来,也遮住了使相的光。
他又想起了吕师用那三个道士离开时,脸上那得意的笑容。
他想起了自己闻到的那股混杂在龙涎香中的腥臭————
一股衝动,猛地涌上他的心头。
裴鉶几乎就要脱口而出自己的心里话:“使相!丹药有毒!吕师用之流,乃是奸佞小人!您不能再信他们了!”
然而,话到嘴边,他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。
他想起了高駢那越来越孤僻猜忌的性格,想起了之前几个因为直言进諫,而被贬斥甚至下狱的同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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