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我是真心想跟她把日子过下去的。出海前,我连亲事都跟阿娘提了……”
他说到这里,声音哽住了,猛地又灌了一大口酒,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,也灼烧着他回忆里那些曾经温暖的画面。
“可是……可是你知道吗?” 他抬起头,眼睛因为酒意和激动而有些发红,直直看向白未晞,“她骗我!她从头到尾都在骗我!她不是什么落难孤女!她是水鬼帮的三娘子!是……是闽江口一带让人闻风丧胆的水鬼帮帮主的亲妹妹!”
“水鬼帮”三个字,他说得咬牙切齿,带着跑海人深切的憎恶。“我救了她,掏心掏肺对她好,想着给她一个安稳的家……可她呢?她手上可能沾着我那些葬身海上的乡亲同行的血!”
酒意上涌,加上情绪的剧烈波动,让阮大成的声音越来越高,握着酒碗的手也在微微颤抖。
“在福清港,那个药铺的学徒……认出了她!他说他家当年就是被水鬼帮害的,他大伯就死在她手里!她……她当时还想对那学徒动手,被我撞见了!那眼神,那架势……根本就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三娘!是另一个人!”
阮大成痛苦地抱住头,手指插进头发里。
“我竟然……竟然救了一个水匪,并且还想娶她?我阮大成跑海半辈子,最恨的就是这些海上豺狼!结果我自己救回来一个,还当个宝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,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压抑在喉咙里的呜咽。烈酒放大了他的痛苦和愤怒,让这个平日里沉稳的汉子,此刻显得如此脆弱和茫然。
白未晞始终安静地听着,没有打断,没有评判。直到阮大成激动的诉说暂时停歇,只剩下沉重呼吸时,她才缓缓开口:“你救她时,她濒死,伪装是为了活命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依旧平静,“后来,她可能也想过,就做‘郑三娘’。”
“可我过不了心里那关。” 阮大成喃喃重复着之前对郑三娘说过的话,此刻更像是对自己说,声音里充满了无力和疲惫,“白姑娘,你说……我是不是……太狠心了?我就那么走了,她病还没好利索,身上也没几个钱……我……”
白未晞将手中空了的陶碗轻轻搁在石桌上,发出“笃”的一声轻响,“你此刻难受,并非只因你选了救她,或弃了她。”
“是心不安。” 她直接点出,声音清晰,“你救人时,心是安的,觉着该救。你待她好时,心是安的,情至如此。你知她是水匪,决意离开时,心本也该是安的,因那合乎你的道义伦常,合乎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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