跑海人的根骨。”
阮大成怔怔地听着,酒意似乎醒了两分。
“可你此刻,心却不安了。” 白未晞继续说道,“你在疑自己当初是否眼瞎,在恼自己竟对她动情,在怜她孤身病弱……诸般念头,在你心里打架,彼此撕扯。这才是折磨的源头。”
她微微偏了下头,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她的话带上了一丝近乎“解惑”而非“说教”的味道。
“世间事,难有两全。选左,必有右失。选右,必有左憾。若每次抉择之后,心都困在‘失’与‘憾’里,来回煎灼,不得安宁。”
白未晞看着阮大成,目光平静而直接:“你若能认定了自己的选择,救便是救,离便是离。救时无愧,离时无悔。便会自在许多。”
阮大成听得有些出神。烈酒带来的晕眩和激动渐渐退去,留下一种微带刺痛却异常清醒的感觉。
是啊,他痛苦的是什么?是郑三娘的身份吗?是,但更是身份揭露后,他所有过去的情感、付出与未来的憧憬被全盘否定的混乱,是他此刻既恨其欺骗、又怜其凄惨、更疑己无情的左右撕扯。
阮大成沉默了很久,夜风似乎都变得轻柔了一些。胸腔里那股滞重的、乱窜的郁气,虽然没有完全消散,却仿佛被理顺了些,不再那么毫无头绪地横冲直撞,撞得他五脏六腑都疼。
最终,他长长地、深深地吐出一口气,那气息里带着酒味,也带着一种释然般的疲惫。他拿起酒坛,给自己碗里又倒了一点,这次没有牛饮,只是端起来,慢慢地喝了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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