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们没有清晰的形体,都是一团团灰白、半透明的人形雾气,轮廓时聚时散,面目模糊不清,只能勉强分辨出高低男女。
它们静静地“站”在那里,无声无息,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、凝固的悲伤与茫然,混合着经年不散的怨怼。
白未晞敛去了她和彪子的气息。
在夜幕彻底吞没鸦嘴坳的刹那,枯槐下一点猩红光芒倏然大盛,将残祠、虬枝与一片地面映成黏稠的血池之色。
白日里游荡的灰白魂影,骤然瑟缩,形体瞬间变得清晰。
破旧短褐、污损袄裙、它们脸上浮现出痛苦与麻木。
紧接着,无声的“驱役”开始了。
魂影们佝偻着,转向残祠,开始重复僵硬的举动。
有的在废墟间徒手挖掘,他们的指尖因重复千万次而保持着痉挛的姿态。
有的在荒草丛中做出收割动作,腰背一直弯折。
还有的搬运着无形的重物,肩颈垮塌,步履蹒跚如负山岳。
几个孩童魂影蜷在角落,抱着头,细弱的肩膀不住颤抖,却还是不断的发出尖锐的大叫。
这些魂灵被无形枷锁拖拽、碾压不断发出刺啦的摩擦声。
残祠黑洞洞的门内,那点猩红光芒的核心,一道身影缓步踱出。
首先踏入红光的是一双云头履,质地依稀能辨出是上好锦缎,却已破损蒙尘。
接着是垂顺的黑色深衣下摆,衣料暗纹在红光下偶尔流转一丝光泽。
他抬起头,红光映亮了他的脸。
约莫二十五六年纪,剑眉斜飞入鬓,鼻梁高挺,薄唇紧抿,俨然是一位仪容出众、即便落魄也难掩风仪的世家公子。
他站定,目光缓缓扫过那些瑟缩劳作的魂影。那目光里没有嗜血的疯狂,只有一种冰封般的漠然。
他抬手,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。
“嗤!”仿若利刃划过绷紧的绢帛。
一个正“搬运”的佝偻老魂影猛地一个踉跄,魂体剧烈荡漾,几乎散开,脸上麻木的痛苦骤然扭曲成瞬间的极致惊怖,随即又更快地恢复了那无止尽般的劳碌,只是动作更显仓皇破碎。
黑衣公子放下手,负于身后,继续缓步巡视。
他步履间带着旧日优雅的余韵,只是每一步落下,周遭的红光便微微波动,那些魂影便颤抖得更厉害。
他偶尔在某处停下,静静“看”着某个魂影重复无用功,时间或长或短,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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