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缕天光来临之际,几乎是在光线触及枯槐顶端焦黑枝桠的瞬间,残祠深处那点猩红光芒倏然敛去,仿佛从未存在。
笼罩全坳的、那种被强行收束掌控的沉重灵压也随之消散,只余下原本弥漫的、散逸的悲苦怨念。
残祠黑洞洞的门内,那黑衣公子的身影早已不见。
废墟间,那些被奴役折磨了一夜的灰白魂影,齐齐一颤。
它们脸上的痛苦与惊怖迅速淡去,扭曲癫狂的神情也如潮水般退却,重新变回白日里那种模糊的、茫然的、凝固着悲伤的面目。
形体也随之再度虚化,恢复成一团团轮廓时聚时散的人形雾气,无声无息地飘荡回各自白日惯常徘徊的位置。
那两个昨夜癫狂的魂影,也停下了动作,呆呆立在原处,魂体波动渐趋平缓,只剩下空洞。
整个坳地,复又陷入那种死寂的、只有游魂本能徘徊的荒芜状态。
然而,有一处不同。
那个曾在夜间显露过一丝异样神情的老魂影,身形佝偻瘦小,白日里通常徘徊在废井附近,它没有立刻回到井边。
在其他魂影恢复浑噩、开始无意识飘荡时,它那虚化的雾气轮廓,却以一种极其缓慢、几乎难以察觉的速度,向着距离最近的两个魂影“飘”去。
那两个魂影,一个身形略显壮实,依稀是中年男子模样,另一个则更纤细些,是个妇人。
它们正漫无目的地在倒塌的屋基旁打转。
老魂影靠近它们,灰白的雾气边缘微微波动。
它张开嘴,低低唤道:“墩子……”
那壮实魂影微微一滞。
老魂影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急切,“墩子!是我,村长,陈留根!还记得吗?村东头,你家的青骡子,那年大旱,田都裂了口子,是你领着后生们寻到的活水!”
名叫墩子的壮实魂影轮廓猛地一阵晃动!被这熟悉的声音和往事撬开了一丝缝隙。
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,断断续续:“村……村长?水……骡子渴死了……”
旁边的纤细魂影也被这动静吸引,瑟缩着靠近了些。
老村长立刻转向她,“大翠,……你娘临走前,是不是偷偷塞给你一个红布包?里头是她嫁过来时唯一的银簪子,让你紧要关头当个念想……”
纤细魂影剧烈地颤抖起来,发出了一声细弱的啜泣:“娘……簪子……我找不到了……”
有效!
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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