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机引擎的轰鸣声持续而稳定,像一层厚重的帷幕,将机舱内与外界隔绝。韩丽梅看似闭目养神,大脑却在高速、冷静地运转。从接到电话到坐上飞机,不过短短三四个小时,她已经通过秘书和自己在北方省会城市建立的人脉,初步了解了L市人民医院(县医院)神经外科的情况,甚至远程联系上了一位在省城医院任职、恰好与L市人民医院有业务往来的专家。电话里,她言简意赅地描述了已知症状(突然晕厥、呕吐、意识不清),对方初步判断很可能是脑出血或急性脑梗死,情况危急,开颅手术是大概率事件,并提醒她县级医院的技术条件和设备可能有限,如果有条件,应考虑尽快转院至省城。
“转院风险大,路上颠簸可能加重病情。不转院,手术条件和医生水平可能制约预后。” 专家的话很客观,利弊清晰。韩丽梅沉默了几秒,问了两个关键问题:“以病人目前情况,移动风险是否高于就地手术风险?如果需要转院,最快、最稳妥的转运方案是什么?”
最终,结合专家建议和L市那边反馈的实时情况(母亲已做完CT,确诊为脑干附近出血,出血量不小,但暂时被药物控制住,未继续扩大,但随时有生命危险,急需手术清除血肿,县医院表示有把握进行该手术),韩丽梅做出了决断:立即在县医院手术,同时请省城专家通过远程会诊系统提供技术支持,并联系好省城医院的神经外科重症监护室床位,一旦县医院术后情况稳定,立即启动最高规格的医疗转运方案,将母亲转入省城继续治疗。
一条条清晰的指令通过手机发出,钱款迅速到位,各方资源开始调动。她冷静得像一台精密运行的机器,评估风险,调配资源,做出最优选择。情感?此刻是多余的奢侈品,甚至可能干扰判断。她必须为那个躺在县医院抢救室里、生命垂危的女人——她的母亲——争取最大的生存机会和最好的预后。这是责任,是基于血缘和法律的责任,或许,也掺杂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深究的、被理性冰封在最深处的、属于“女儿”的本能。
张艳红则完全处在另一种状态。最初的震惊和慌乱过后,一种巨大的、空洞的不真实感包裹了她。窗外的云海在夜色中翻滚,如同她此刻的心绪。母亲……那个在她记忆里永远声音洪亮、腰板挺直、精明厉害、甚至有些跋扈的女人,怎么会突然倒下,还到了要开颅的地步?她试着回忆母亲的样子,脑海里浮现的,却总是那些不甚愉快的画面:因为她想买一本课外书而扬起的巴掌,因为她和男同学多说了一句话而刻薄的审问,因为姐姐考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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