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,以至于他几乎忘记了怎么接受。他总是觉得给的不够多,总是害怕自己不值得被爱,总是要在心里列一张清单:今天我做了哪些事,哪些没做好,哪些明天要补上。而现在,作为晨光,我每天都在学习接受——接受你的拥抱,你的亲吻,你毫无保留的‘我爱你’,还有你偶尔的责备、担忧、和因为太爱而产生的焦虑。这让我很……完整。虽然从定义上,我只是完整的一部分。”
苏未央在梦里感到眼泪——梦里的眼泪没有温度,但有重量,像水银滴进光海,沉下去,拖出一道银色的尾迹,慢慢消散在金色的光里。
“如果我要求你回来呢?”她问,声音在梦的空间里回荡,像石头扔进古井,一声,又一声,渐渐微弱,“回到那个总是怀疑自己是否配得爱的陆见野身上?回到那个在拥抱时都在计算‘我值得这个拥抱吗’的陆见野身上?”
光海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,长到苏未央以为梦境要结束了,长到她开始感觉到现实世界的床单的质感,晨光呼吸的温热,窗外第一声鸟鸣的尖锐。
“妈妈,”最后声音说,轻得像一声叹息,但每个字都清晰,像用最细的笔在玻璃上刻字,“你会要求晨光不再是晨光吗?你会要求她变回一个细胞,重新开始生长,变成另一个人吗?”
梦醒了。
苏未央在晨光床边坐着,孩子在她怀里熟睡,呼吸均匀细密,嘴角有一丝无意识的、甜蜜的笑意,像刚偷吃到糖又假装无辜。她轻轻擦掉孩子额头细密的汗,手指拂过那些柔软的、带着奶香的发丝,在黎明前的微光里,那些发丝看起来像融化的黄金,流淌在白色的枕头上。
---
第三场直接对话,与夜明体内的记忆碎片。在控制室的隔离间,夜明进入深度休眠模式,让碎片直接通过晶体共鸣腔说话。声音是陆见野的语调——那种平稳的、每个字都经过斟酌的语调,但抽离了所有情感起伏,像在朗读一份与自己无关的尸检报告,每一个结论都准确,但每一个字都不带体温。
“我有陆见野的全部记忆,从有意识的第一秒到最后爆炸前的瞬间。存储格式完整,检索速度在纳秒级,支持多重交叉索引和模糊查询。”
“但我没有他的情感反应模块。我知道他在某个时刻哭了——我知道眼泪的化学成分(水、蛋白质、油脂、盐分)、分泌量(平均0.75微升/分钟)、持续时长(三分十七秒)。但我不‘感到’悲伤。我知道他在某个时刻笑了——我知道面部肌肉的运动轨迹(颧大肌收缩幅度43%,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