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阳光斜照进破庙,孙小虎正蹲在供桌前翻那本卷了边的《百草图录》,手指头顺着炭笔抄的方子一行行划过去。他嘴里还叼着半根晒干的甘草条,一边念叨:“黄芪六钱,当归三钱,地榆炭……哎师父,这‘炭’字是不是写错了?烧糊了还能吃?”
霍安坐在门槛上磨银针,闻言头也不抬:“不是烧糊了,是炒黑入药,止血用的。”
“哦——”孙小虎拖长音,“那你上次给刘寡妇开的那个‘槐叶三片’,是不是也得烤一烤?”
“你想让她孩子喝焦树叶汤?”霍安瞥他一眼,“那是真三片叶子,不许偷工减料。”
“我哪敢。”孙小虎缩脖子,“你那药箱比亲爹看得还紧,我碰一下都像偷了金库。”
话音刚落,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,不快,却极稳,像是每一步都在地上钉了个桩。紧接着,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门口响起:“有人吗?安和堂……是在这儿吧?”
两人抬头,只见门口站着个独臂汉子,穿着件褪色发硬的旧铠甲,左肩披着一块破烂战旗,上面依稀能辨出几个烧焦的字:“骁骑营”。他脸上风霜刻得深,右袖空荡荡地垂着,左手拄着一根磨得发亮的木拐,拐头还缠着一圈布条,渗着淡淡的褐渍。
孙小虎一下子站起身,药书啪嗒掉在地上。
霍安却只是眯了下眼,把手里的银针收进袖袋,慢悠悠站起来:“找我看病?先说清楚,我不治穷,也不治懒,更不治想赖账的。”
汉子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黄牙:“我不是来白拿药的。我是来买——买你的止血粉。”
“止血粉?”孙小虎眼睛一亮,“你是说师父做的那个‘金创断血散’?”
“对,就是那个。”汉子点头,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,小心翼翼打开,里面是半张被血浸过的纸,纸上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字,墨迹已经晕开,但还能认出几个词:“……断肢不流血……三日未死……神药也……”
“这是我们在前线传的话。”汉子声音低沉,“半个月前,我们营有个兄弟被砍中大腿动脉,血喷得跟井水似的。军医都摇头,说活不过半个时辰。可有个老兵想起你这药,是从萧将军那儿听来的。他翻包袱找出来一点,撒上去,血真就慢慢停了。人到现在还活着,能拄拐走路。”
孙小虎听得嘴巴微张,转头看霍安:“师父!你那药这么灵?”
霍安没应声,只走到汉子跟前,接过那张纸看了看,又闻了闻边缘的血味。“你们在哪打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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