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林秀秀父女的帮助,带着同情和或许其他的考量;但孙伯年此举,更像是一种纯粹的、源于长辈对晚辈的怜惜和承诺,是对陈爷爷那份情谊的延续。
“麻烦什么?”孙伯年摆摆手,语气不容置疑,“我跟你陈爷爷,几十年的交情。他的孩子,就是我的孩子。况且,我观你心性沉稳,是个学医的好苗子。你陈爷爷走得急,很多东西没来得及教你,我替他补上一些,也是应该的。就算……就算是我老头子,给自己找个传人,解解闷吧。”说到最后,老人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、寂寥的笑意。
聂虎不再推辞。他站起身,对着孙伯年,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:“孙爷爷,谢谢您。聂虎……铭记在心。”
孙伯年受了这一礼,点点头:“好了,别弄这些虚礼。先让我看看你的伤。”
借着最后一点天光和聂虎后来点燃的半截蜡烛头(还是陈爷爷留下的),孙伯年仔细检查了聂虎肩头和腰侧的伤口。主要是擦伤和瘀肿,不算严重,但需要清洗上药,免得感染。老人又从随身带着的一个小布包里,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扁葫芦,倒出些气味辛辣的药酒,又拿出一个小瓷瓶,里面是淡黄色的药粉。
“这药酒,活血化瘀,刚开始有点疼,忍着点。这药粉,是我自己配的金疮药,生肌止血效果不错。”孙伯年一边动作麻利地给聂虎清洗伤口、上药,一边讲解着要点,“你这伤口浅,用这药粉,两三天就能结痂。记住,伤口别沾水,这两天别做重活……”
药酒沾上伤口,果然火辣辣地疼,聂虎咬着牙,一声不吭。孙伯年看在眼里,心中又赞了一句。
处理好伤口,孙伯年又看了看聂虎带回来的、所剩无几的草药,指点了几句哪些处理得当,哪些采摘的时节或部位不对,药效会打折扣。虽然只是寥寥数语,却让聂虎受益匪浅,许多以前模糊的地方豁然开朗。
“采药,不仅是体力活,更是技术活,是良心活。”孙伯年语重心长地说,“什么季节采什么药,采哪个部位,如何炮制,都关乎药性,关乎人命。你陈爷爷常说,医者父母心,这心,首先就要用在对待药材上。糊弄药材,就是糊弄病人,更是糊弄自己的良心。”
聂虎郑重地点头:“孙爷爷,我记住了。”
“嗯。”孙伯年看看天色已晚,站起身,“好了,我该回去了。你早点歇着,把门闩好。明天下午,记得过来。”
“我送您。”聂虎连忙起身。
“不用,就几步路,我慢慢走回去,正好活动活动老骨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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