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玉鸾刚把账本合上,周掌事便领着人走了。库房门一关,外头的风卷着雪粒拍在窗纸上,啪啪作响。她站在原地没动,手里还攥着那根炭笔,指尖发僵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轻,但稳,是秦嬷嬷。
门开一条缝,秦嬷嬷探进半个身子,袖口沾着面粉,手里端着个粗瓷盘,上面盖着块蓝布。“小姐,”她压低嗓,“柳姨娘派人送来的桂花糕,说是‘赔罪’。”
裴玉鸾没接,只盯着那块布角。蓝布洗得发白,边沿有补丁,针脚歪斜——不是府里统一发的料子,是柳氏自己用的。
“谁送来的?”
“一个小丫头,放下就跑,连话都没说全。”
裴玉鸾伸手掀开布。
三块桂花糕摆在盘里,金黄松软,表面撒着糖霜,闻着倒是香。可她一眼就看出不对劲:糕体泛青,不是米浆没搅匀那种灰白,是透出底下的青,像铜锈沁进骨头里。
她拿炭笔尖戳了戳中间那块,笔尖沾上一点碎屑,颜色更深。
“这青色,像是胆矾。”她低声说。
秦嬷嬷脸色一变:“那玩意儿吃多了伤肝,重了能让人吐血。”
“她倒不急着要我命。”裴玉鸾把炭笔放下,从袖袋里掏出银簪,轻轻拨起一块糕。底下垫着的纸有点潮,印着几个模糊的字迹——“西跨院裴”。
“特意写我名字。”她冷笑,“怕别人误吃了,专等我回来才端上来。”
秦嬷嬷咬牙:“这贱人,明摆着陷害!要是您真吃了出事,她就说不知情,顶多罚两个月月例;您要不吃,她又能说您不识抬举,心肠刻薄。”
裴玉鸾没说话,把三块糕重新盖好,推到桌角。“先放着。”
“放着?”秦嬷嬷急了,“这东西留不得!我这就拿去灶上烧了!”
“烧了?”裴玉鸾抬头看她,眼神清亮,“那她岂不是白忙一场?”
秦嬷嬷一愣。
“她想看我慌,想看我躲,想看我求人验毒。”裴玉鸾把银簪收进袖中,“我偏不如她意。”
她转身拉开抽屉,取出一张油纸、一根麻绳,利落地把盘子包好,系成包袱。“你拎着,跟我走。”
“去哪儿?”
“前头库房,周掌事值夜的地方。”
“可这……这不是给她递把柄吗?”
“我不是去告状。”裴玉鸾披上旧斗篷,推门出去,“我是去送礼。”
外头雪下得紧了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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