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玉鸾端着那盘没动过的桂花糕,正要送进嘴,外头忽然一道炸雷滚过,震得窗纸嗡嗡响。她手一抖,瓷盘磕在桌上,碎了一角。
雨下来了。
不是一点两点,是天河倒灌似的倾盆大雨,砸得屋瓦噼啪作响,院子里眨眼工夫就积起水洼。风从门缝钻进来,吹得油灯直晃,影子在墙上乱跳。
她把剩下的半块糕放回盘里,起身去关窗。刚探出身,一道闪电劈下来,照得院中如白昼。她看见前厅方向有个人影站在廊下,披着玄色大氅,肩头已被雨水打湿。
是萧景珩。
他没走。明明昨日点了心就该离府的,偏在这暴雨夜里站着,像根钉子。
裴玉鸾退回屋内,指尖还沾着糕点的甜腻。她擦了擦,低声对秦嬷嬷说:“去拿把伞。”
“小姐,这会儿出去?”
“他不走,我得走。”她说,“茶膳房的差事才上头一天,明早若说不清,周掌事不会留情面。”
秦嬷嬷拗不过,递来一把油纸伞。裴玉鸾撑开,推门而出。
雨水斜扫过来,打得伞面啪啪响。她低着头往前厅走,裙角很快湿了半截。走到抄手游廊底下,她收了伞,抖了抖水珠。
萧景珩听见动静,转过身来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他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怕惊了这场雨。
“王爷不也没走?”裴玉鸾把手里的破盘往石栏上一搁,“昨儿送来的桂花糕,剩了些,想着您或许饿了,送来前厅,顺道问一声今儿的点心单子。”
他盯着那盘糕看了两息,忽然笑了:“你倒是勤快。”
“活命的事,哪敢偷懒。”她拢了拢鬓边被风吹乱的发,“再说了,您昨儿赏的鹿皮靴,我还穿着呢,总得对得起这份体面。”
他说不出话了。
两人之间隔着三步远,中间落着雨帘,像挂了道水墙。远处传来雷声,闷闷地滚过天际。
“柳氏禁足了。”他忽然说。
“听说了。”她点头,“茯苓饼有毒,她贴身丫鬟吃了当场疼倒,查都来不及查,人就软了。”
“你没吃她送的?”
“吃了。”裴玉鸾坦然看他,“但不是当时吃。我留了一块,等今天早上才尝,确认无毒才咽下去——毕竟,她若真想害我,不会用这么蠢的法子。”
萧景珩眯起眼:“所以你是试了?”
“我不傻。”她淡淡道,“她送糕那天,我就看出不对劲。泛青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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