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停,声音压低:“她苛待谁?她连自己都舍不得多歇一会儿。你们别看她现在让你们抄书,真到了用人的时候,一碗热汤都不会少你们的。但要是心不正、手不稳,她宁可自己累死,也不会多瞧一眼。”
四个丫头听了,各自抿嘴不语。
当天下午,裴玉鸾去书房点书册,回来时路过东厢,听见里头沙沙的写字声,像是春蚕啃叶。她推门进去,四个丫头正埋头苦抄,额头上都沁了汗。桌上摆着半碗凉茶,没人顾得上喝。
她走到春桃身后,看了眼她的字。横不平,竖不直,好几个“贞”字少了一点。
“你这个‘贞’,怎么都缺腿?”她问。
春桃吓得笔一抖:“我……我不太会写这个字。”
“不会写就练。”裴玉鸾拿起她的笔,在纸上写下个端正的“贞”字,“明天我要看见你写的和这个一样,不然重抄二十遍。”
春桃低头应是,眼圈有点红。
裴玉鸾没再多说,转身走了。
第二天一早,四个丫头天没亮就起来抄书,抄完十遍已是日上三竿。裴玉鸾检查了一遍,挑出七处错漏,让夏荷和秋菊重新抄。两人咬牙接了罚令,一声没敢吭。
第三天,四个丫头的字明显整齐了许多。裴玉鸾翻着纸页,点点头:“行了,今天起,你们可以轮班帮我整理书房账本,一人半个时辰,不得喧哗,不得擅动私人物品。”
四个丫头如蒙大赦,连忙答应。
可到了傍晚,周掌事来了。
她穿着鸦青襦裙,腰间挂着银镊子,手里还拎着一根牛皮鞭。站在院门口,目光扫过东厢房那扇半开的窗,看见里头四个丫头正低头记账,笔尖沙沙响。
她走进来,鞭子轻轻敲着手心,笑了一声:“裴姑娘,老夫人送人来伺候你,你是让人抄《女诫》,倒像是在办私塾。”
裴玉鸾正在院中晾晒昨日抄坏的纸页,闻言头也不抬:“周掌事说笑了。她们既来我这儿,就得守我的规矩。抄书是磨性子,记账是练手稳,两样都少不了。”
“哦?”周掌事踱到她跟前,鞭梢一挑,勾起一张废纸,“‘妇德不必才明’——这一句你让她们抄了三遍,倒是用心。”
“这句话很重要。”裴玉鸾伸手把纸抽回来,抖了抖,“有些人以为进了院子就能往上爬,其实连什么叫‘安分’都不懂。”
周掌事盯着她看了两息,忽然笑了。她把鞭子缠上手腕,声音低了些:“侯爷可没让你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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