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没说完,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。一个小太监跑进来,说是王府管事传话,请周掌事即刻去前厅核对本月柴炭账目。
周掌事脸色一沉,甩下一句“回头再说”,转身就走。
裴玉鸾看着她背影消失在院门外,才慢慢把那叠废纸收进袖中。她抬头看了看天,云层厚实,像是又要下雨。
她转身回屋,从床底拖出个旧木箱,打开后取出一本破旧的册子,封面上写着《六韬·军争篇》几个字,边角已经发黑卷曲。她翻到中间一页,用指甲在一处空白划了道痕。
窗外,四个丫头还在记账。春桃不小心打翻了墨壶,连忙拿布去擦,手忙脚乱。夏荷低声骂她,秋菊抬头看了眼裴玉鸾的屋子,又赶紧低下头去。
裴玉鸾合上册子,吹灭油灯。
屋里暗下来,只有窗外透进一点微光,照在她手背上。她抬起手,看见自己拇指上有道旧茧,是常年握笔磨出来的。她用另一只手摩挲了一下,没说话。
第二天清晨,四个丫头照例天没亮就起来抄《女诫》。裴玉鸾起床后站在屋檐下漱口,听见东厢房里传来轻微的啜泣声。她吐掉漱口水,拿帕子擦了擦嘴,走过去推开门。
是冬梅在哭。她面前摊着一张纸,上面全是泪痕,墨迹晕成一团。
“怎么了?”裴玉鸾问。
冬梅抽噎着抬起头:“我……我娘昨夜托梦,说我若再不回家,她就要断了我这条命根子……”
屋里其他三人顿时停下笔,都不敢出声。
裴玉鸾静静看了她一会儿,走过去拿起那张纸,看了看内容。是《女诫》第五章,抄到一半,字迹由工整变歪斜,显然是边哭边写。
她把纸折好,放进自己袖中。
“你娘疼你,我知道。”她说,“可你也得想想,她为什么让你出来当差?是不是家里穷得揭不开锅?是不是爹病了、弟妹饿着肚子?”
冬梅愣住,眼泪还挂在脸上。
“你现在哭,是因为想家。”裴玉鸾声音不高,“可你要是在这儿出了错,被人赶出去,带着一身不是回家,你娘才会真的心寒。你说是不是?”
冬梅怔怔点头。
“擦擦脸,重新抄。”裴玉鸾把笔递给她,“抄完了,我准你去厨房要碗红糖水喝。”
冬梅接过笔,哽咽着应了一声。
裴玉鸾走出东厢,秦嬷嬷正好端着热水过来,低声问:“小姐,这几个丫头……真能用?”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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