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馨跟着楚珩穿过半条街,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巷子,巷子尽头是一座小小的湖。
说是湖,其实不过是御河引过来的一湾活水,岸边种了几株垂柳,秋末时柳叶已经落了大半,细长的枝条垂在水面上,在风里轻轻晃着。
此处偏僻清幽,连脚步声都显得格外清楚。
丫鬟和侍卫们都识趣地停在了巷口,远远看着,既不靠近也不离开。
宁馨在湖边站定,柳枝拂过她的肩头,她转过身来,朝楚珩郑重地行了一礼:
“今日多谢殿下解围。”
她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若非殿下及时赶来,臣女怕是还要被堵在那里许久,让满街的人看够了笑话。”
楚珩负手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,望着湖面:
“你不必谢孤。”
“孤只是恰好路过。”
他这句话说得云淡风轻,可哪儿有那么多恰好路过。
她垂了垂眼,没有戳破。
楚珩沉默了一瞬,从袖中取出一沓折好的纸页,递到她面前:
“孤今日来找你,是为了这个。”
宁馨接过来展开一看,白纸黑字,一笔一划全是她自己的笔迹。
正是那日在坤宁宫被皇帝问话之后,她回去默出来打算改一改再交给父亲的初稿。纸页边角有些皱了,像是被人反复翻看过。
她的耳根腾地烫了起来。
“这……怎么会在殿下这里?”
她有些慌乱地低头翻了两页,发现上面还用朱笔添了几行批注,字迹刚劲有力,批的正是她写得含糊的那几处,连日期都记得清楚。
“是父皇拿给孤看的,他说你的思路比孤的更细,让孤好好看看。”
宁馨攥着那沓纸,手指微微蜷了蜷,想说“臣女只是胡乱写的”,又觉得这话说出来连自己都不信。
她犹豫了一下,低声道:
“殿下不怪臣女妄议朝政就好。”
楚珩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,重新望向湖面,夜风拂动他玄色的衣角,声音低缓了几分:
“孤要去北境了。”
宁馨的手指猛地攥紧了纸页的边缘,猛地抬起头来。
方才在坤宁宫陪皇后时,她已经听皇帝提过这件事,可那时隔着殿门和雨声,总觉得还有转圜的余地,皇帝也说“还在考虑”。
此刻楚珩亲自站在她面前说出这句话,分量完全不同了。
她看着他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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