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济世堂中得密辛
九月廿二,巳时初。
济世堂的门板刚卸下两片,李衍就侧身闪了进去。药铺里弥漫着几十种草药混杂的厚重气味,陈皮、当归、艾叶、苍术……像把整个山野的苦涩都收在了这方寸之间。
柜台后,戴着单眼镜片的孙掌柜正用一杆小铜秤称着茯苓,秤砣悬在丝线上微微晃动。听见脚步声,他头也不抬:“抓药还是瞧病?方子。”
“孙掌柜?”李衍走到柜台前,从怀里摸出那块黄杨木牌,轻轻放在秤盘旁边,“老酒鬼让我来的。”
孙掌柜的手顿了顿。
他放下铜秤,拿起木牌,对着从门板缝隙透进来的天光仔细端详。镜片后的眼睛眯成缝,手指摩挲着牌面那个“药”字刻痕的深浅,又翻过来看了背面的经络图。半晌,他吐出一口浊气,镜片后的眼神复杂地瞥了李衍一眼。
“那老不死的……净给我找麻烦。”他嘀咕一句,声音沙哑得像生了锈,“后堂说话。”
后堂比前面更窄,三面药柜顶着房梁,密密麻麻的抽屉上贴着褪色的药名签。墙角堆着晒干的蝉蜕、蛇蜕,窗边竹筛里铺着正在阴干的半夏。孙掌柜在一张旧藤椅上坐下,指了指对面的矮凳,又拎起炉子上的陶壶,倒了碗颜色深褐的凉茶推过去。
“说吧,”他端起自己那碗茶,吹了吹并不存在的热气,“惹上什么事了?能让老酒鬼把那牌子给你,准没好事。”
李衍也不客气,端起碗咕咚咕咚喝了大半,抹抹嘴:“也没多大事。就是在城外看见有人埋尸,尸首颈后有窦武亲卫营的旧记;顺嘴问了两句,对方就要杀我灭口;夜里跟到乱葬岗,又撞见他们在搜尸找东西,像是碎玉片;对了,他们还提了句‘腊月祭天’。老酒鬼说您这儿消息灵通,让我来打听打听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,孙掌柜端着茶碗的手却稳住了,碗沿贴着下唇,好一会儿没动。
“窦武旧部……残玉……腊月祭天……”孙掌柜重复着这三个词,每个词都咬得很慢,像在嚼着什么苦涩的东西。最后他放下茶碗,碗底碰在木桌上,发出沉闷的“叩”声。
“你看到第几块了?”他忽然问。
李衍一怔:“什么第几块?”
“玉符。残破的,边缘有烧痕,刻着符文的。”孙掌柜盯着他,“你看到了,还是拿到了?”
李衍从怀里掏出那半片竹符——昨夜从乱葬岗尸体身上摸来的,放在桌上。
孙掌柜拿起竹符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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