跄地走向外间。脑子里乱哄哄的,要带什么?哪些是必要的?哪些可以舍弃?这个她住了十几年的家,这个装满回忆的小院,就要这样仓促地、可能永远地离开了……
看着她失魂落魄的背影,胡其溪重新闭上眼睛。他能理解她的不舍与惶恐,但无法共情。对斩仙台主而言,居所不过是可以随时舍弃的临时落脚点,唯有力量和生存,才是永恒的主题。
他开始默默调息,尝试将状态调整到最好,以应对明日的跋涉。七百里,对曾经的他不值一提,御剑瞬息可至。但对现在的他,对只有炼气三层的邱美婷,却是一条充满未知与险阻的漫漫长路。
体内,冰与火的力量在寂灭真意构筑的脆弱堤坝两侧缓缓流淌、对峙。每一次呼吸,都伴随着细微的痛楚。但他必须走,必须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,找到更安全、资源更丰富的地方,彻底解决这该死的道伤。
夜色,在紧张和忙碌中悄然降临。
邱美婷几乎一夜未眠。她将晒干的寒烟草小心研磨成极细的粉末,混入之前调制的药膏中。药膏的颜色变成了更深沉的青黑色,触手冰凉。她给胡其溪换药时,能感觉到他胸口的皮肤在药膏敷上的瞬间,似乎微微抽搐了一下,那暗金色的纹路有极其微弱的明暗变化。他没有说话,但紧蹙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丝。这让她稍感安慰。
然后,她开始收拾行囊。几套换洗的粗布衣裳,一套半旧的炊具,一小袋盐和糖,几个打火石,一把匕首,一把柴刀(胡其溪的那把短斧她没动,知道他可能需要)。药材只带了最必需的金疮药、止血散、解毒丸和那瓶所剩不多的培元丹,以及新研磨的寒烟草粉。灵石和丹药用油布仔细包好,贴身藏在内衣口袋里。最后,是她最珍贵的《青木长春功》上下两册玉简,还有那本破旧的草药手札。
至于其他的,菜园里刚长成的青菜,屋檐下晾晒的干蘑菇,罐子里腌的咸菜,甚至那只陪伴了她好几年的、正在下蛋的老母鸡……都带不走了。她站在院子里,看着熟悉的一切,在朦胧的月光下显得格外静谧而亲切,眼眶忍不住发酸。
小灰似乎也感觉到了离别的气氛,不再欢快地摇尾巴,只是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脚边,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。
“对不起,小灰。”邱美婷蹲下身,抱住灰狗的脖子,把脸埋在它粗糙的皮毛里,声音哽咽,“我不能带你走……前面的路太危险了。你留在这里,自己找吃的,要好好的……”
小灰舔了舔她的脸,湿漉漉的眼睛里仿佛也充满了不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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