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莱桑德罗斯的陈述
柱廊大厅的光线在午后倾斜,从高大的石柱间斜射而入,在石板地面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几何图形。莱桑德罗斯站在发言台前,感到两百多道目光如实质般压在肩头。他深吸一口气,让雅典干燥温暖的空气充满肺部,然后开始说话。
“我将从西西里开始讲述,”他的声音起初有些紧张,但很快找到节奏,“不是因为那场灾难本身,而是因为灾难之后发生的事情——或者说,没有发生的事情。”
他描述了雅典在得知远征军全军覆没后的集体创伤:广场上的悲泣,家门前的黑纱,空了一半的公民大会席位。然后他话锋一转:“但悲痛中,有人看到了机会。当雅典在为她的儿子们哀悼时,有人在计算利润——那些供应劣质帆布、腐烂粮食、生锈武器的利润。”
安提丰在主席台上微微前倾,但没有打断。这是策略,莱桑德罗斯明白——让控方先完整陈述,再寻找漏洞逐一击破。
“我受委托为阵亡将士创作纪念剧,”莱桑德罗斯继续说,“在走访家属时,我听到了不寻常的细节:一个年轻士兵写信回家,说盾牌的皮革一碰就裂;另一个说船桨在第一次划动时就折断;还有一个说分到的粮食里掺了沙子和霉变谷物。”
大厅里响起低语声。许多雅典人都有亲属参加过西西里远征,这些细节触动了痛苦的记忆。
“我开始调查,”莱桑德罗斯说,“最初只是为剧本寻找真实素材。但我发现的不是偶然的疏漏,而是系统的腐败。”他列举了几个名字和数字——供应商、中间人、批准官员、金额。每个名字都让大厅里某些人脸色微变。
“证据在哪里?”安提丰终于开口,声音平静但穿透力强,“这些严重的指控,需要实物证据支持,而不是诗人的想象。”
莱桑德罗斯早有准备。“第一份证据来自前仓库主管狄奥多罗斯——愿他的灵魂安息。”他刻意停顿,让“愿他的灵魂安息”几个字在大厅里回响,“他在被刺杀前交给我一份货物验收记录的原件,上面有供应商的签名和验收官的印章。原件现在由调查团封存,但抄本在这里。”
他从袖中取出一卷羊皮纸,展开。上面的字迹工整,记录着日期、货物名称、验收结果。最关键的是几个批注:“帆布厚度不足标准三分之一”、“谷物霉变率超过允许值”、“铜质不符合军事规格”。
安提丰示意赫格蒙上前检查。笔迹专家接过羊皮纸,仔细查看后说:“笔迹确实是狄奥多罗斯的,但单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