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稞苗出得齐整。一行行,绿油油的,从田这头铺到那头。旺久蹲在地头,拔了一株苗,放在手心里看。根是白的,细细的,缠着土粒。苗茎是绿的,嫩得掐得出水。他把苗放回土里,用手指把根按实,又培了一点土上去。
“活了。”他说。
小刘琦蹲在他旁边,也拔了一株,看了,放回去,培土。两个人蹲在地头,看那些刚长出来的苗。风不大,苗尖微微摇着。
“阿爸,我能拔吗?”小达娃站在田埂上,脚翘着,想下来又不敢。
“不能。拔了就死了。”旺久说。
“死了就活不了了?”
“活不了了。”
小达娃看了看自己脚边的一株苗。她蹲下来,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叶尖,又缩回去。她没拔。
刘英在石室里晒去年的青稞种子。她把种子铺在一块布上,用手摊匀,让太阳晒着。种子是金黄色的,有的瘪,有的圆。她一粒一粒地挑,瘪的扔掉,圆的留下。挑完了,她用布兜起来,放在灶台上面的架子上。架子是木头打的,离地很高,老鼠够不着。
小刘琦推门进来,身上带着地里的土腥味。他走到灶台边,揭开茶壶盖看了一眼,空的。刘英从架子上拿了一把干青稞穗子,搓了搓,把籽粒放进石臼里,用杵捣了几下。籽粒碎了,她倒进茶壶里,加了水,放在火上煮。
“你还没吃饭?”她问。
“吃了。饼。”
“饼能吃饱?”
“能。”
她没有再问。茶煮开了,她倒了一碗,放在灶台上。他端起来喝了一口,烫得吸了一口气,没放。
“苗出齐了。”他说。
“出齐了就好。”
“今年雨水多,苗长得快。”
刘英坐在他旁边,把自己碗里的茶吹了吹,喝了一小口。她看着灶膛里的火,火苗在舔着锅底,一蹿一蹿的。
“旺久叔说,今年能多收几袋。”
“多收几袋,冬天就好过了。”
小刘琦把碗里的茶喝完了,把碗放在灶台上,站起来,走到门口,看了看外面的天。天蓝得晃眼。
“我去地里看看。渠里的水好像小了。”
他走了。刘英坐在灶台边,把他的碗拿起来,用水冲了冲,倒扣在灶台上。她站起来,把晒好的种子收进牛皮袋里,扎紧口子,放回架子上。她做这些事的时候,动作很慢,不急。
旺久赶着牦牛在渠边饮水。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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