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爷,”月华的声音依旧平静,“是只有我涨,还是大家都涨?”
赵胖子笑得更深了。他伸手拨开月华脸上的乱发,露出下面那张脸——
然后他愣了一下。
乱发之下,是一张极年轻的脸。五官轮廓深邃而锋利,像是被刀刻出来的。眉骨高,鼻梁直,唇形薄而冷,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那双眼睛——幽黑的瞳仁深处,隐约藏着一丝极淡极淡的灰蓝色,像是深潭底部沉着碎冰。
脏兮兮的灰尘遮不住这张脸的底子。赵胖子见过不少好看的少年,青阳县的妓馆里就有几个所谓的“头牌”,但跟眼前这张脸一比,那都是庸脂俗粉。
这不该是一张乞丐的脸。
赵胖子眼睛亮了。他松开月华的头发,拍了拍手站起来,语气变了,从威胁变成了哄骗:
“小子,你运气来了。县里有个贵人,最喜欢你这种长相清秀的少年。你跟我去,好好伺候着,别说五百文,五百两都有。”
月华垂下眼睛。
他没有愤怒,没有恐惧,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。他只是低下头,用脏兮兮的袖子擦了擦碗里的铜板,一枚一枚地数清楚,然后抬头,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十六岁的少年:
“赵爷,我最后问你一遍。是只有我涨,还是大家都涨?”
赵胖子皱了皱眉。他身后的两个壮汉往前踏了一步。
“你他妈听不——”
月华动了。
赵胖子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。他只看见眼前那个脏兮兮的乞丐忽然消失了,然后他身后的两个壮汉同时发出一声闷哼,像两只被掐住脖子的鸡,直挺挺地倒了下去。
月华站在他们身后,手里握着一样东西。
一根筷子。
不,不是筷子。是一根削尖了的木棍,比筷子粗一圈,一头被磨得锋利无比。月华把它从第二个壮汉的后颈拔出来,血顺着木棍往下滴,他甩了甩,甩掉大半,然后抬起头。
赵胖子终于看清了他的眼睛。
那双幽黑的瞳仁里,灰蓝色的碎冰似乎在缓缓流动。没有杀意,没有愤怒,甚至没有任何情绪——就像一个人在看一块石头、一棵树、一坨该被清理掉的垃圾。
“赵爷,”月华的声音还是很平静,“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。”
赵胖子张了张嘴,嘴唇在发抖。他想跑,但腿不听使唤。他想喊救命,但嗓子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,发不出声音。
月华往前走了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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