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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忽然觉得,没什么必要忍了。
十六岁了。在这个世界,十六岁已经是成年人了。成年人应该有成年人的活法,而不是蹲在墙根底下等人丢铜板。
月华睁开眼睛,看了一眼天空。
天色已经暗了。夕阳沉下去最后一线,天边烧着一片暗红色的云,像是有人在天上泼了一碗血。
今晚没有月亮。
朔日。
他的右手忽然开始发凉。一股冰冷的气息从掌心蔓延开来,沿着经脉缓缓往上走,走到肘弯就停了,像一只蛰伏的蛇,盘在他的小臂里。
九幽煞气。
从他有记忆开始,这股力量就在他身体里。他不知道它从哪来,不知道它叫什么,只知道它很冷,很凶,像一头随时会挣脱锁链的野兽。
他花了很多年才学会控制它。
不是驯服——是控制。像一个人握着一把没有刀鞘的刀,握得松了会割伤自己,握得紧了也会割伤自己。只能小心翼翼地握着,不让刀刃碰到皮肤,也不让任何人看见这把刀。
但今天,他忽然想试试——这把刀,到底有多快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很多脚步声。
月华没有抬头,但他的耳朵捕捉到了每一个细节:至少十个人,步伐整齐,是练过的。其中有一个人走在最前面,脚步沉稳而有力,是修为在身的人。
不是赵胖子。
是赵胖子搬来的救兵。
月华把碗收起来,慢慢站起身。他把乱发拢到脑后,用一根布条随便扎了一下,露出整张脸。
然后他笑了。
不是温暖的笑,不是冷酷的笑,而是一种极淡极淡的、嘴角微微上扬的笑,像一把刀从鞘里抽出了一寸,只露出一线寒芒。
他等的人,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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脚步声在十步之外停住了。
月华抬头看去。
来的不是赵胖子,而是一个穿黑衣的青年,二十五六岁的样子,面容冷峻,腰间悬着一柄长剑。他身后跟着十二个白衣人,整齐地排成两列,步伐一致,呼吸一致,连眼神都一致。
这是某个势力的人。
不是青阳县能养出来的人。
月华的目光落在那个黑衣青年的剑柄上——剑柄上刻着一个篆字:“璇”。
天璇书院。
大梁第一学府。
月华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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