躯挡住了窗外透进来的最后一丝光。
然后他看见了月华的眼睛。
那双幽黑的瞳仁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两轮灰蓝色的月亮。
不是比喻。是真的——月亮。月华的瞳孔消失了,虹膜消失了,整个眼球变成了一面漆黑的深渊,深渊的正中央悬浮着一轮灰蓝色的月亮,散发着幽冷的光。
玄霸天后退了一步。
不是因为害怕。而是因为——他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个东西。
不是画面,不是幻象,而是一种直觉。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,低头看下去,看不见底,但你知道下面是万丈深渊。玄霸天在月华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个深渊,深渊底部有什么东西正在睁开眼睛。
那东西太大了。
大到玄霸天觉得自己像一颗灰尘。
但玄霸天没有跑。
他深吸一口气,咬了咬牙,伸出双手,按在月华的肩膀上。
“月华,”他的声音在发抖,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,“你听得见吗?”
月华没有回答。
他听不见。
他的意识已经不在这间石屋里了。
---
月华睁开眼睛的时候,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漆黑的空间里。
没有上下,没有左右,没有前后。四面八方都是同一种颜色——黑色。不是普通的黑色,而是那种吸收了所有光的、纯粹的、绝对的黑色。
但他看得见。
不是用眼睛看,而是——他的意识本身就在“看”。这片黑暗就是他,他就是这片黑暗。
然后他看见了那轮月亮。
灰蓝色的,悬在黑暗的正中央,不高不低,不大不小,刚好在视野的中心。月光洒下来,照亮了月亮正下方的一片区域。
月华低头看去。
那片被照亮的地方,是一张脸。
不是人脸。太大了。大到他站在这片黑暗中,觉得自己像一粒灰尘落在一座山脉上。那张脸埋在黑暗中,只有一小部分被月光照亮——一道眉骨的弧度,半片额头的轮廓,一只闭着的眼睛的眼角。
那只眼睛闭着。
但月华知道——它在看他。
不是“正在”看,而是——它一直都在看。从他有记忆开始,从他在青阳县的破棚子里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开始,这只闭着的眼睛就在看着他。它只是没有睁开。
现在,它要睁开了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