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华感觉到了。
黑暗在震动。不是地震那种震动,而是——一种更本质的震动,像琴弦被拨动,像钟被敲响,像整个世界在一瞬间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,轻轻晃了一下。
那只眼睛,睁开了。
一瞬间。
只有一瞬间。
月华没有看清那只眼睛的颜色、形状、瞳孔的纹路。因为在他看到那只眼睛的一瞬间,他的意识被弹出了那片黑暗,像一颗弹丸被射出了弹弓,以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,飞回了他的身体。
但在那一瞬间,他感觉到了三件事。
第一,那只眼睛在看他。不是“看着”他,而是——看着他。像一个人看着自己手中的一件东西,像一尊神看着自己捏出来的泥人,像一条河流看着自己分出的一条支流。
第二,那只眼睛在笑。不是高兴的笑,不是残忍的笑,而是一种——终于等到了的笑。像一个人等了一万年,终于等到了那个时刻。
第三,那只眼睛在说话。没有声音,没有文字,但月华清清楚楚地接收到了一个意思: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不是“你来了”,是“你终于来了”。
仿佛从他出生的那一刻起,那只眼睛就在等他。等了十六年,等他走到这一步,等他来到这间石屋,等他躺在这张石床上,等他体内的壳裂开第一条缝。
然后,它要出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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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屋里,玄霸天的手还按在月华的肩膀上。
他已经站了半个时辰了。庞大的身躯微微发抖,不是因为累,而是因为——他感觉到月华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往外涌。那股力量不是从他手上传来的,而是从月华的身体内部向外辐射的,像一颗恒星在坍缩之前发出的最后一道光。
玄霸天的玄黄定鼎体在自动防御。他全身泛起一层暗沉沉的土黄色光芒,像一件厚重的铠甲,把他从头到脚包裹起来。但那股力量还是穿透了进来,像水渗过沙土,一点一点地侵蚀他的防御。
他的虎口在流血。
不是伤口,而是——那股力量在“震”他。每一次震动,他的皮肤就裂开一道细小的口子,血珠渗出来,被那股力量蒸发成红色的雾气。
但他没有松手。
“月华,”他的声音已经沙哑了,琥珀色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,但语气还是那种瓮声瓮气的、带着孩子气的固执,“你再不醒,我就要被你震死了。”
月华没有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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