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张一张签了名。
“这些人,”何婉清指着名单,“以后出了新品先通知他们,逢年过节送个小礼物。他们是你最稳的客户。”
沈南枝翻了翻名单,在七个名字里看到一个眼熟的——陈美芳,就是开业那天买了一套银花、没让找四块钱的那个女人。地址是京海市城东的一个小区,沈南枝知道那里,住的大多是机关单位的领导。
她把名单还给何婉清,去柜台后面磨石头了。
银花系列的新款她一直在做,但速度慢。银丝编织的手艺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出来的,她现在编一朵花比半个月前快了,但离林师傅那种“手指翻飞”的境界还差得远。张嫂和那两个年轻姑娘就更慢了,编出来的花还得她一个一个检查,不合格的拆了重编。
产量上不去,价格就下不来。何婉清的意思价格别下来。
“就这个价,”她说,“买得起的自然买得起,买不起的等以后买得起了再来买。银花不是日用品,是能传家的东西。”
传家。沈南枝被这两个字说得愣了一下。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的东西能传家。在前世,她的设计就是商品,出厂、上架、卖出去,跟卖白菜没什么区别。但何婉清说“传家”的时候,语气很自然,好像这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。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朵刚编好的银花,花瓣薄得能透光,在灯底下亮闪闪的。
下午,沈南枝去第一百货补货。何婉清在柜台里接待客人,她一个人抱着纸箱从后门进去。经过白若溪的柜台时,她停了一下。白若溪的柜台里多了一个玻璃展柜,里面摆着几件银饰。沈南枝走近了两步——是银手镯和银项链,做工粗糙,花纹是机器压的,没有手工痕迹。但价格签上写的是“手工银饰”,价格从一百到三百不等。白若溪不在,看店的是个年轻姑娘,扎着马尾,正趴在柜台上玩手指。
沈南枝继续往前走。
回到自己的柜台,她把纸箱放下,何婉清刚从收银台那边走过来。
“白若溪那边进了银饰,”沈南枝说,“机器压的,当手工的卖。”
何婉清把本子放下。“看见了。会影响咱们,但不是现在。她的东西便宜,顾客第一眼看到价格会觉得咱们贵得不合理。但等她买回去戴两天,银饰发黑变形了,她就会想起来,当初为什么没买你那个贵的。”
“那咱们怎么办?”
“等着。等她的顾客自己发现。你去找她说,她反咬你一口。让顾客自己比,比你一百句都有用。”
沈南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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