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歪歪扭扭,有的地方粗有的地方细,跟真的藤蔓一样。她在藤蔓上加了几个小小的花苞,还没开的那种,比盛开的花小一半,用银丝编的时候也更省事。画完之后看了看,比之前那张顺眼多了。她在旁边写了两个字——“野藤”。然后把图纸收进抽屉里,跟那个信封和那朵银花搁在一起。抽屉越来越满了。她关上抽屉,锁好。
第二天早上八点,沈南枝抱着珠珠走到停车场。珠珠穿了一件新棉袄,大红色的,桂姨买的,说是过年穿的,等不到过年了。棉袄太大了,袖子卷了两道,下摆快盖到膝盖,整个人像裹在被子里,就露一张小脸。
陆沉舟已经在了。他站在卡车旁边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棉袄,不是原来那件,这件更旧,肘部打了一块补丁,针脚很密。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,里面是豆浆,正冒着热气。看见她们过来,他把豆浆喝完,把缸子放在驾驶室里,拉开后座的门。座位上铺着那件军绿色棉袄,还是那件,叠得整整齐齐的。沈南枝把珠珠放上去,用棉袄盖好。
车开了,路过一个早点摊,陆沉舟停下来买了三个烧饼和两杯豆浆,从车窗递进来。烧饼还是热的,芝麻粒粘在纸上,油渗出来把纸洇得透亮。珠珠在后座醒了,闻到烧饼味,眼睛还没睁开,嘴巴先张开了。沈南枝掰了半个烧饼给她,她接过去咬了一口,含混不清地说:“叔叔,这个好吃。”陆沉舟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。珠珠又问:“叔叔你吃了吗?你吃的什么?你吃了几个?”陆沉舟一一答了。珠珠还要再问,沈南枝把豆浆吸管塞进她嘴里:“吃东西别说话。”珠珠吸了一口豆浆,闭了两秒钟嘴又张开:“妈,叔叔的烧饼是不是跟我的一个味儿?”“你吃的就是叔叔买的。”珠珠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烧饼,抬头看了看陆沉舟的后脑勺,笑了,笑得满嘴芝麻,门牙缺了一颗,黑洞洞的:“谢谢叔叔!”
中医院果然在修路,挖掘机把路面挖得乱七八糟,公交车过不来。但卡车底盘高,从泥坑里碾过去,车身晃了一下,珠珠在后座被颠得弹起来又落下去,咯咯咯地笑:“妈!再颠一下!好好玩!”沈南枝一只手按住她:“开慢点。”车速降下来了。珠珠不笑了,噘着嘴趴在窗户上看外面的挖掘机,看得入神。
到了医院,等了大概半个小时,轮到她们。郑国良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头,头发全白了,但精神好,眼神亮。他给珠珠把了脉,看了舌苔,问了几个问题,开了三副药。又说:“这小孩底子弱,脾胃不好,吃饭不香,是不是?”沈南枝愣了一下,珠珠确实吃饭不香,每顿都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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