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不够的问题,沈南枝算了三天的账,越算越清楚。
去港城参展,展位费、差旅、样品制作、包装、宣传册,每一项都要钱。何婉清给她列了一份预算清单,密密麻麻两页纸,最后的总数用红笔圈了——一万二。这还不算万一订单来了之后的备货成本。
账上的钱加上陆沉舟之前投的一万,还有周氏珠宝的货款压着没结,七凑八凑能凑出八千。缺口四千。
沈南枝把账本合上,去厨房倒了杯水。水是凉的,她一口喝了半杯,站在窗前看着外面。
秋天的太阳落得早了,五点多天就暗下来。街上的行人都裹紧了衣服,走得很快。对面修车铺的灯亮了,陆沉舟蹲在门口收拾工具,一件一件往工具箱里放,放完了盖上盖子,锁好。站起来,拍拍裤子上的灰,往这边看了一眼。
沈南枝从窗前走开了。
她不想让他知道钱不够的事。他已经投了一万,修车铺一个月能赚多少她大概知道,那一万块不知道是他攒了多久的。再开口,她张不了那个嘴。
何婉清从第一百货回来,进门就把包往桌上一扔,坐下来,两只脚互相蹬掉鞋,换上布鞋。
“今天白若溪那边也上了银饰。”她说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,“跟咱们一模一样的款式。”
沈南枝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一模一样的?”
“我去看了。银花,藤蔓,连花苞的位置都一样。就是做工差,银丝粗,花瓣厚,编得松松垮垮的。”何婉清把袜子拽了拽,脚趾头在布鞋里动了动,“但价格便宜,一套才卖三百八。”
沈南枝把水杯放在桌上,没拿稳,水洒了一点出来,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。她拿抹布擦了,擦得很慢,来来回回擦了好几遍。
“她怎么拿到款式的?”
“两种可能。一种是咱们这边的人漏出去的,一种是她在港城找人仿的。”何婉清把脚收起来,盘腿坐在椅子上,“银花系列你给周氏寄过样品,周氏那边经手的人不少,谁拍张照片流出去,港城那些小作坊一个星期就能仿出来。”
沈南枝坐下来,两个人面对面。
桌面上那片水渍已经擦干了,但印子还在,深色的,圆圆的。
“仿的跟真的,顾客看得出来吗?”
“拿在手上比,看得出来。但隔着柜台看,不一定。”何婉清拿起桌上的笔,在手指间转了一圈,“而且她不单卖,她跟别的货混在一起,顾客买的时候不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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